“那你好自為之。”老人伸出手,好像是對後輩的一種無可奈何,想要拍向唐謙的肩膀,唐謙卻搶先一步,抓住了老人拿著油紙傘的那隻手,然後略微抬高了一些。
周生還是能動的,他發現天上的雨滴越落越慢,街邊有一個正在買菜的小販,他張開大嘴卻什麼都喊不出,而雨滴就距離他的頭頂還差半根手指的距離,偏偏落不下來。
老人油紙傘擋住的上半邊臉龐其實沒有什麼,該有皺紋就有皺紋,周生也看到了,沒有長出兩隻手的駝子怪異,唐謙和這老人貼得很近。
“不管你們是什麼人,或者是什麼東西,我有朋友需要這個孩子,那我就要帶著這個孩子走。”唐謙還是在笑,他的兩隻手因為戴著鐐銬,所以很近,一隻手拉住了老人拿傘的手,另一隻手就伸出手指點著老人的肚子。
雨滴最後還是落到了那個張開大嘴的賣菜小販嘴裡,周生清清楚楚的看到,這第一滴雨落下,漫天的大雨,不管是馬上要落在女捕快頭上的,還是馬上要到唐謙肩膀上的,亦或是周生本來看到的,已經下落到自己眼前卻無比緩慢的雨滴,一瞬之間都向著天空而去。
老人繼續撐著傘,走過三人,唐謙也不回頭看,笑嘻嘻的接著說道:“捕快姐姐,你說我殺人了,我真的只是和那個乞丐兄躺在一起啊,躺在一起取個暖總行吧,誰知道他一晚上沒挺過來就死了,這凍死個人,還需要查查另一個命大凍不死的嗎?”
就好像剛剛一瞬間,老人的話語,還有整個世界的停步,都是沒有出現過一樣。
女捕快用了很大的氣力,才把自己的手從鐵尺的柄上收回:“真要解釋,也是和洛城太守解釋,而且,不說到他那裡他會不會聽你解釋。”女捕快轉過身,瞪著唐謙:“現在八月天氣,洛城正是熱的時候,聽說過熱死的,怕熱跳到洛河裡沖涼淹死的,怎麼可能有凍死的?”
聽女捕快這麼說,唐謙才垂頭喪氣的老實了一點。
周生總能觀察到常人注意不到的地方,這也是唐謙所說的早慧的一種體現,而他雖然走出很遠,還是聽到後面那個小販高聲喊道:“喂,下雨了,快收拾攤子吧,真是倒黴。”
緊接著就是瓢潑大雨。
捕快不著急,唐謙和周生也就跟在她身後慢悠悠的淋著雨。
唐謙突然說道:“捕快姐姐,你是一個仵作啊,誒呀誒呀,失敬失敬,那你絕對應該已經看過乞丐的屍體了才對啊,然後實在感覺奇怪,才來抓我的吧。”唐謙手中拿著的是一個小鐵牌,這是捕快的令牌,而他的小指靈活的一轉,又勾出來了一個用黑色繩子拴著的木牌,上面的兩個字真是仵作。
女捕快秀目圓睜,只是略微猶豫就已經拔出刀來,架在唐謙的脖子上。
“誒呀誒呀。”唐謙趕忙伸手拿著兩塊牌子:“我是看它們掉出來了,想要還給捕快大人嘛,而且我也絕對不會知道,你這麼著急辦這個案子,估計是想要靠功勞取消賤籍吧。”唐謙吐了之後眼睛已經不再那麼無神,盯著女捕快,然後嘆了口氣:“這可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至少從我們這,想要找到你要的功勞真的很難。”
仵作就是檢查屍體的人。
人們畏懼鬼神之說,所以一般都是賤籍,或者是奴隸才做。
天上的雲彩更加的濃了,濃且黑。
大雨瓢潑,而女捕快的刀沒有收回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