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靠窗的一側,被開鑿成一條小溪,水流撞擊石子的聲音便是這水墨廳的背景音樂。
吳柯暗自好笑,一個新加坡人,行事作風比中國人還中國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刻意偽裝的。這是個怪現象,很多國人有了一定的積蓄都是儘量往西邊靠,什麼禮服咖啡煎牛排,什麼芭蕾歌劇打滷饢,彷彿只有西邊的才叫品位。
殊不知,富了幾百年的老外精英們有很多人以穿一套漢式服裝喝一盞紫砂壺泡的普洱茶為享受。文化本就是互相影響互相包容的,沒有高低貴賤高雅低俗之分。
賓主落座,宋志河介紹了圓桌上的所有來賓,省城能與宋志河說得上話的商人基本上到齊了。這就是吳柯想要的效果,影響越大越好,傳的越遠越好,最終目的是讓陳明昌緊張起來。
宋志河作為主人,首先致辭:
“諸位朋友,在省城,你們是主我是客,邦舜的投資能在這塊熱土上開花結果,全蒙諸位的照應,我宋志河先謝謝大家了。但今晚,在這個餐桌上,我是主人,諸位是我宋某的客人,所以酒怎麼喝,得我說了算。”
宋志河話音剛落,垂手站在椅子後邊的十多個服務員像是聽到指令一樣紛紛為前面的客人倒了酒。
吳柯注意的看了一下面前的杯子,是那種特製的大號酒杯,杯子倒滿,量酒器中的酒去了大半。這宋志河是南方人,來到酒風兇猛的省會竟然敢這麼喝?
“這第一杯,我們歡迎遠道而來的明昌集團吳副總。”
說完也不再廢話,眾人知道宋志河的習慣,便一起幹了面前的酒。
就這樣菜還未動,酒便幹了三杯,吳柯暗自吃驚,這種喝法還是頭一次見。
喝了開場酒,宋志河一揮手,眾人身後的服務員便退了出去。這酒宴才算正式開場。
邦舜集團北方大區投資總監孟章是邦舜在本省投資的實際操作者,對明昌集團可以說是非常瞭解。他用眼神請示了宋志河後邊第一個向吳柯發問:
“吳副總,像你這樣的人才,應該放眼全國甚至全世界的,為什麼偏偏選擇了明昌集團呢?據我所知,明昌集團只不過是一家從鄉鎮發展起來的家族企業,現在勢頭雖好,但後勁兒不足。中高層醉心於人事爭鬥,留不住人才,公司治理不規範,上市遙遙無期。你就沒有其他的打算?”
吳柯心內不悅,這話應該是宋志河授意他說的,很直白,就是要挖人嘛!但你把明昌也說的太不堪了吧?我要是這時候就發出加入邦舜的請求,你們還不把我踩到腳底下?
“孟總監,確實如你所說,明昌集團前身只是一家榨油坊,連企業都算不上,趕上了好時候才能發展到今天。管理人員受眼界的侷限,也沒有現代企業思維,即便經過前任副總的改造,但依然是換湯不換藥。不過要說明昌的後勁兒不足,我還是不敢苟同。明昌集團的生產園區目前是本省最大最先進的食品加工裝置生產園區,這一點您不能否認吧?”
孟章的臉一下子黑了,說到他的痛處了。當初他意氣風發的代表宋家來省會搞生產基地,準備工作做得不可謂不充分,然而設計建設出來的生產基地剛投產便被明昌的生產園區甩了兩條街。因為這,他沒少挨宋家兄弟的訓,宋志河還專程跑來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