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甘夫人病了
“使不得,使不得,你是師傅,我怎麼好……”左慈一個勁擺手搖頭。古人最重尊師重道,左慈已經認劉厚為師傅,哪裡敢反以師傅自居。
“迂腐!”劉厚喝道,“我輩神仙中人,怎麼能被這凡塵俗世的規矩約束。我剛才怎麼教導你的,行事準則只要符合一個‘德’字,其他瑣事大可以隨心所欲而為,那些陳規陋俗不過狗屁而已。”
“是,是,師傅教訓得是。”左慈又變成了小雞,猛啄起米來。心裡卻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師傅就是師傅,果然不愧為神仙中人,看人家多灑脫。”
“我現在的軀體還是一個幼兒,行事多有不便,需要有個掩飾的辦法。你想想,如果一個3歲小兒,懂得一些連現在的飽學之士都不懂的東西,多驚世駭俗,萬一被人以為是妖孽就麻煩了。所以才需要你來做這個掩飾,你明白嗎?你在人們心目中也算是個世外高人,經由你口裡說出的高深知識,才不會引起人們的懷疑。”劉厚一著急,把實情說了出來。
左慈對於劉厚這麼推心置腹的話很感動:“得師傅如此信賴,徒兒萬死不辭。”說著又要拜。
“行啦,行啦,”劉厚揮揮手讓他起來。“都說了,吾輩神仙中人,不必在乎這麼多規矩,以後就不用拜了,以後我們也不用師傅徒弟的叫了,以後我就叫你老道,你叫我小子就行了。”
“那怎麼行,這樣吧,我以後還是叫你小公子吧。”左慈說。
“隨便你,你附耳過來,我教你,如果我那老爹不肯讓你收我為徒,你就這樣這樣說。”劉厚又教了左慈幾句話,就打發他去找劉備。
劉厚心裡很舒坦,終於有辦法解決一直以來懸在心中的難題。有了左慈這個大神棍的掩護,以後可以盡情發揮了,想搞什麼就搞什麼,沒有人會懷疑左慈這個“高人”的。他心情舒暢,在花園舞起竹竿來都特別帶勁。
話說左慈辭別了劉厚後,找劉備跟他說了收徒一事。劉備不禁喜憂參半,據未證實的傳聞,左慈在找尋真龍天子,現在說要收自己兒子為徒,豈不是說……另一方面,兒子被一個道士收為徒弟,萬一傳授什麼煉丹服氣之術,以後潛心修煉,不理政事,那以後自己的江山……
左慈見劉備猶疑,心想:“果然不出師傅所料。”於是他丟擲劉厚教的幾句話:“劉皇叔放心,貴公子非出世之人,我不會教導他煉丹、修煉成仙的法門,只會教他一些行軍佈陣、經世濟國的學識。”
劉備聽後大喜,他也知道左慈和諸葛亮一樣,精通奇門遁甲之術,對於打仗來說用處很大,“如此有勞道長了。”說著,對左慈拜了一拜,做足禮數。
從此,左慈就被劉厚忽悠到了身邊,充當他的代言人和官方發言人。至於劉厚怎樣最大程度地榨取他的剩餘價值暫且不提,因為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兩件大事,一件壞事,一件喜事。
建安十四年(209年)九月,甘夫人暴病不起。赤壁之戰之後,曹、孫、劉三方依然大戰小戰不斷,劉備仁厚之名傳遍天下,大量流民湧入荊州,以期能得到劉備的救助。安置流民的工作非常繁重,整個劉氏集團超負荷運作起來。
甘夫人一向是劉備的賢內助,這段日子也親自去到城外,協助安置流民。估計是在城外飲食不潔,加上勞累,這一天,甘夫人從城外回來後就病倒了。
劉厚開始也不知道甘夫人病了,因為甘夫人一生病,劉厚就被丫鬟抱走了,不讓他接觸甘夫人,大概這就相當於隔離措施吧。
直到3天后,劉厚聽左慈說起,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原來,荊襄之地在赤壁大戰前後一直都有瘟疫流行。由於大量兵士死亡,加上大量流民四處逃難,使得瘟疫傳播得很快。現在雖然已經是戰後大半年時間了,各地疫情依然此起彼伏。
這次在來荊州的流民中,也有一批爆發了疫病,甘夫人估計是去安置流民時染上了這種據說死亡率極高的疫病。劉備遍請名醫為甘夫人診治,均不奏效,左慈是三大神棍之一,當然也被邀請進入會診專家組裡面,不過,顯然這次左仙翁也束手無策。
後世有一些醫學工作者曾經從醫學角度分析過赤壁大戰,他們認為曹操戰敗的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是:曹操的兵士是北方人,對長江流域的疫病普遍沒有抵抗力,造成兵士傳染病爆發,喪失戰鬥力。
那些學者還推測曹軍爆發的疫病有可能是血吸蟲病、瘧疾、斑疹傷寒三者之一甚至兼而有之。《魏史》記載,火燒赤壁是曹操因為士兵生病太多,主動退兵的,退兵前自己將船燒掉,使周瑜白撿了個好名聲。當然,這本史料估計是曹操自己主持編寫的,他要往自己臉上貼金誰也阻止不了。
劉厚自然不知道這些,不過他聽了左慈的話怵然而驚,他突然想起,《三國演義》裡好像說到甘夫人差不多就是赤壁之戰後沒多久死的,她死後一個月劉備就娶了孫權的妹妹孫尚香。難道甘夫人就是這次病死的?
劉厚不禁著急起來。劉厚雖然和甘夫人沒多少母子感情,但要他眼睜睜看著這位膚色雪白,姿容靚麗且對他百般照顧的“母親”死去,他還是很不捨得的。都說有媽的孩子象塊寶,沒媽的孩子象根草,他不想成為沒媽疼的孩子,最後給後媽欺負。
劉厚細細地詢問甘夫人的病情,又叫左慈帶他去到甘夫人的病房看了甘夫人。甘夫人被診斷為“傷寒”,發病後又吐又瀉,每天十幾次,到現在已經三天,劉厚見到她時已經是臉色死灰、眼窩深陷、面板皺巴巴的,明顯是因劇烈吐、瀉導致身體脫水的症狀。
現在的甘夫人已經奄奄一息,如風中殘燭。“唉,可惜了,劉皇叔已經派人去長沙請張機了,張機最擅治傷寒症,可是就算快馬加鞭,一來一回起碼也要4、5天。看樣子,甘夫人也就這一、兩天之間了。”左慈輕輕地搖頭嘆息。
“誰?那個張機?他很厲害嗎?”劉厚心裡也很難過,聽左慈的意思,甘夫人是撐不過2天了。
“長沙太守張機張仲景啊,據說他最擅長治療傷寒,有他在,甘夫人也許還有幾分活命的機會,可惜她不可能撐到他的到來了,慚愧啊慚愧,我煉了一輩子丹,卻也沒煉出可以續命的丹藥來。”左慈很是感嘆。
劉厚聽後不禁眼前一亮,張仲景?醫聖?對啊,怎麼沒想到他呢?張仲景後世被尊為醫聖,他寫的《傷寒雜病論》可是後世千百年來中醫的聖典,是中醫學生必修的科目,可見他的醫學造詣之深。有他在,甘夫人的確很有希望能被救活,問題就是怎麼樣能讓甘夫人撐到他的到來呢?劉厚不禁陷入了沉思。
柴桑,魯肅剛從荊州回來就匆匆跑去見周瑜。在一處高坡上,建有一個涼亭,涼亭石桌上擺著一具古琴,旁邊一個古色古香的香爐里正燃燒著香料,一縷青煙裊裊上升。一個羽扇綸巾、面如冠玉的年輕人正在撫琴,琴聲鏗鏘有力,年輕人眼睛卻是盯著高坡下面。
高坡下面卻是另一幅景象,只見一隊隊兵士在各自隊正的帶領下正熱火朝天地操練著。高坡下高昂的喊殺聲和鏗鏘有力琴聲交織在一起不但不會讓人覺得嘈雜,反而讓人產生相得益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