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太陽明晃晃地刺著地面,不知道是哪裡反射過來的彩色小圈點,向冬漾一出門的時候,視線就被刺黑了。
他揉了下微紅的眼睛,看見遲陽和就站在自個家門口。
遲陽和表情還是有點怒氣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向冬漾,一副興師問罪的氣勢。
向冬漾看他不說話就主動先問,冷淡的語氣:“你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嗎?”
遲陽和臉上的怒氣一點都沒有鬆懈,也沒有馬上回答向冬漾的問題。把拳頭攥得緊緊的,幾乎能把一塊銅鐵捏碎的力道,然後當著向冬漾狠狠地垂在牆面上。
很響重的一聲,那個拳頭本來是想暴捶在眼前人的臉上,可是面對那一張憔悴無光的臉龐,遲陽和下不去手,不忍提的模樣吐出幾個字:“曉棉她出事了。”
“她現在在哪裡?”
“在醫院。”
向冬漾暗淡的眼神亮出了一點光線,轉向遲陽和的臉不緊不慢地說:“只要她的命還在就都不算出事。”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難道要她像你姐那樣躺在泥土裡才樂意嗎?”遲陽和說著就抓住向冬漾的衣領,想狠狠地給了他一拳,卻無力苛責,只能把他隨便推攘在地上。
向冬漾背後是一叢矮植物,被推得踉蹌差點翻在枝上。小樹枝透過襯衫戳向他的後背,他沒呻吟疼痛也沒起來,隨意地歪倒在枝低下。
遲陽和心想自己沒那麼用力,他卻軟趴趴倒下了,搞得好像是自己“欺負”了他一樣。
“我就是來找你算賬的,你別裝得很無辜一樣啊!”遲陽和指著他說。
向冬漾仰高了目光緩緩問:“她怎麼了。”
“你還記得要問這回事啊,剛剛不是說得挺義正言辭的嗎?”
向冬漾咽動了一下喉嚨,好像把要回擊的話都吞回肚裡去了。
遲陽和說:“她在凌晨的時候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現在洗了胃沒事了。”
向冬漾聽前半句的時候心驚得跳起來,起身想拔腿就跑,聽到遲陽和說沒事了才沒了想法,繼續踉蹌倒坐回地面上,不屑地吐出了一句:“那又怎麼樣。”
“向冬漾,你好沒良心!你以為曉棉只是作作樣子嗎?今天早上,冼伯父他們是拆砸了門才把人救出來的,醫生說再遲一點就沒救了,她到現在都還沒醒!她的桌上還寫了一封長長的懺悔書!然後你就這個態度對她嗎?!”
遲陽和罵出話來,他才意識到這是第一次對向冬漾撒火。覺得自己言語過激了,才稍稍收斂了一些,帶一點點挑釁的意思說:
“我不想對你有過激的言語舉止,如果你不舒服的話,你可以選擇跟我打一架。因為我真的很想把現在的你給揍一頓。”
“她還能活過來,可是我姐活不活來了……”向冬漾也不知道為什麼,說出這樣一番冷血無情的話,也許是因為有些東西怎麼也接受不了吧。
遲陽和死死望著向冬漾,臉色像扔在地上的香蕉皮迅速發黑,表情是要說“把剛才的話撤回去”的意思,他真不敢相信向冬漾有一天會說出這種話。
“向冬漾,看在你死去了親人的份上,我暫且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在曉棉面前,你收回那些話。真正害死你姐姐的兇手現在還在逍遙法外,你卻來責怪一個無辜犯錯的人,你不覺得你很懦弱很無能嗎?”
遲陽和斥責完後,向冬漾低垂著頭什麼話也沒有說。遲陽肯想不通向冬漾為什麼就偏偏往姜曉棉身上掛一道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