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外面看時,暖閣似乎沒點幾盞燈,進了門才瞧見竟是燈火通明的。
咦?大表嫂怎地這時候來了?
池若星看見蘇廉靖的妻子韋氏正襟危坐在廳上的主座。
她神情嚴肅,面上微微帶著怒容,與白日裡見到的那般知禮小意,倒是全然不同。
見到自己回來,韋氏竟動也不動,還微微仰著下巴。
這是不拿自己這個郡主當一碟子菜了?
池若星皺著眉,心中的不快怒漲,正想要呵斥幾句,韋氏身邊的媽媽倒先開了口:
“丁氏,你腹中既已有了孩兒,大娘子便給你個名分做個小娘。日後你定要守禮節知進退,大娘子不會虧待你的。”
池若星被這一番說辭弄懵了,正疑惑著,身前的蘭苕就已拜了下去,“奴婢定小心伺候,不叫大娘子操心。”
池若星定睛一看,蘭苕不知什麼時候換上了一套淡水紅色的衣裙,頭髮也挽成了出閣的髮式。
池若星再看自己的衣衫,也變成了蘇家女使的樣式。
又想起自己方才莫名的動怒,顯然這不對勁,那女鬼果然像易陽說的,不大好對付。
座上的“大娘子”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蘭苕,彷彿要在她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池若星心中猜測,那女鬼原先許是個正室大娘子,因著這丁小娘得寵所以分外不甘。
所以她造了這麼個幻境,回顧丁小娘當初進門的這一段情節,想把當初的不甘都發洩掉。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現在扮演丁小娘的蘭苕會不會受到什麼傷害啊?
看蘭苕現在的樣子,已是徹底沉淪在幻境之中,絕無反抗之力了。
方才因為蘭苕走在了前面,女鬼錯把她當做了自己,這才讓她身陷險境。
池若星悄悄在袖子裡捏了訣,若是發現不對,能立刻開戰。
此時蘭苕已經給“大娘子”敬過了妾室茶,正跪在廳中聽訓。
池若星站到了廳上的柱子邊,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個路子。
忽而,池若星打了個哈欠,就覺得光線一下子亮了不少,向外一看竟是天都亮了。
而此時,蘭苕仍跪在廳中,那“大娘子”依舊在絮絮叨叨不停地說著什麼。
站了一夜,腳上又酸又麻,池若星悄悄地活動雙腳,心中發著牢騷:到底要訓到什麼時候,人家小娘的肚子裡還懷著孩子,也不怕給折騰掉了!
本是下意識地一想,池若星忽地心頭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