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生,包生嘉道理家族已經從渣打拿走了6億港元的貸款,所抵押的,是他們在中華電力20%的股份。”星河大廈內,渣打銀行的大班比爾.溫特將手中的一些檔案遞給了對面坐的陳志文及包玉岡。
“20%?嘉道理家族一共也才29%的中電股票吧?”包玉岡有些大喜的說道。
“對,不過這是幾年前的資料,現在他們手中有多少,沒人知道,而且即使是幾年前的,也不一定絕對準確。”比爾溫特淡笑著回答道。
“應該差不多,中電這幾年投資巨大,能夠熬住不在市面上大規模融資已經很厲害了,我是不信,嘉道理家族還有能力進行增資,他們家族除了中電與大酒店,也沒什麼其他大的產業了。”陳志文分析道。
上市公司有很多好處,特別是可以利用各種機會融資割韭菜等等,但不好的地方,就是很多秘密保守不住,是需要公佈的,中電這幾年的大型投資,一個普通的股民都能查到,即使公開資料上有一些最佳化資料,也不會差太多。
作為壟斷九龍半島的中華電力,基建投資非常大,與美國美孚集團合資的發電廠就需要幾十個億資金,外加九龍半島面積大,人員居住分散,送電基礎裝置投資也非常大,每年這方面的投入也不少。
這也是現如今中華電力不如港燈的原因之一,只有等到多少年後,九龍半島及新界的輸電線路鋪好,那才是躺著賺錢。
“他這個貸款是違規的,因為他們之前其實已經抵押給滙豐及美國的一家銀行,這也算我們掌握了一個把柄了。”包玉岡點點頭說道。
嘉道理家族掌握了中電接近30%的股份,外加中電這幾年雖然有點虧損,但不是很離譜,況且原因也都是大家知道的石油危機,而危機總會結束,因此股東股民們也不太會全部反感嘉道理家族的經營,這種情況下想要強行收購,可以說是難如登天,因此,在很久之前,就定下了一定要挖個坑,讓嘉道理家族來跳。
“是的,不過這並不能在法律上取消嘉道理家族這部分股票的投票權,頂多就是讓他們資金緊張。”比爾溫特接著說道。
“能讓他們資金緊張就足夠了,這屬於突襲了,只要短時間內他們湊不齊足夠資金,就會有一個漏洞了。”包玉岡點點頭說道。收購其實就是比的是時間,誰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湊到足夠的資金,就能獲得勝利,輸的一方,即使湊資能力強,但短時間湊不到,那等到輸了也就晚了。
“如果包生需要資金的話,我們渣打銀行的英國總部也很願意為您提供足夠的資金。”比爾溫特笑著說道。
一般的貸款是需要走流程,但如果是陳志文或者船王包玉岡這種級別的,只要放話,幾個億那是輕輕鬆鬆的。
“如果需要的話,我會與您聯絡,不過即使這一次沒有合作,以後我在歐洲訂船,也可以與渣打銀行合作。”包玉岡笑說道。
“好,那多謝包生了,渣打銀行很樂意為您服務。”比爾溫特大喜說道。
其實這種收購,雖然理論上來說利息會比較高,但畢竟多少年才能碰到一次,屬於可遇而不可求,有自然好,沒有也無所謂,但船王的船隻訂單的借貸,可是屬於長期高質量高數額低風險的型別,一艘大型輪船少則千萬多則幾千萬美元,其中可能90%都需要貸款,船王這種級別每年也都會有大量訂船計劃,這種訂單如果拿到手,那渣打的效益都可能能夠提高几個點乃至更多。
“溫特先生,這是九龍倉準備在灣灣興建的3個商場專案的資料,只要利息差不多,那這三個專案,就是渣打的了。”陳志文也取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說道:“以後九龍倉會在一些國家興建大型商場,這些專案,渣打銀行都會有一定的優先合作機會。”
“多謝陳生。”比爾溫特更是喜笑顏開,與這位搭上了長期合作的關係,那後續的發展成就可能比包玉岡還要強。
“我們不會虧待我們的合作伙伴,渣打也會因為這件事在香港受到一定的損失,這就算是補償吧。”陳志文接著笑說道。
香港的銀行法,其實就是一部小存戶的血淚史,在銀行業發展的初期,港府根本不過問金融方面的潛在危機,而是推行絕對的自由金融制度,這導致很多銀行為所欲為,甚至自己拿著自己銀行的存款去借給自己的地產公司抄房地產,或者自己的金店炒作黃金等等。
隨著50、60、70年代的多次暴雷,香港銀行法也開始逐步完善,大大降低了銀行的風險,但風險與利潤一直是一雙胞胎,風險低了利潤自然也低了,這對於香港的銀行資本家來說,豈能忍受?
於是,在風險與利潤的平衡下,本地銀行也就找到了合適的方式,那就是對很多二次抵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只要房價繼續漲下去,今年的二次抵押額度可能違規,但到了明年,房價漲了百分之幾十,那抵押物價值上升,可就不違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