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世蕃今日心情不佳,找來兩個義弟陪他喝酒。
羅龍文給嚴世蕃倒了林十三帶來的西夷甘蔗酒,嚴世蕃一飲而盡“嗯?這酒甜絲兒絲兒,倒是爽口。”
林十三笑道“這是西夷商船上的酒,名叫什麼朗姆酒。西夷那邊只有下等水手才喝不過喝著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嚴世蕃苦笑一聲“人啊,就是犯賤。大明狗都不喝的高碎,在西夷人眼中是好茶。”
“西夷賤工喝的劣酒,到了咱們嘴裡倒成了別有風味的美酒。”
羅龍文問“大哥可是因胡宗憲的那封奏疏心情不佳?”
嚴世蕃道“一提這事我就來氣!胡宗憲這番不知怎得,上如此敏感的奏疏竟事先不跟我和我爹商量。”
“他是熟讀史書的人,難道不知打太祖爺開國起,募兵建新軍便是犯大忌的事。”
“這下好,清流可算抓住了口實。一個勁的參劾胡宗憲圖謀不軌。”
“他老胡是我嚴家的人。真要因這事兒丟了浙直總督的官帽,最後受損的是我嚴家。”
羅龍文替胡宗憲說了幾句公道話“老胡在江南也很難啊。我是替他辦過事的,曉得他的處境。”
“皇上急等著他平定東南倭患,清靖海上通路。衛所軍卻是些酒囊飯袋,不堪大用。”
林十三插話“是啊,東南衛所軍的底層旗官、士兵幾乎成了上司們的家奴、僱農。他們哪裡肯拼死搏命的去打仗?”
“再有,我看過兵部的邸報。自今年開春,皇爺下旨開三口通商,倭寇入侵的次數、人數便越來越多。”
“若無一支能征善戰的生力軍,胡部堂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永壽宮大殿內。
嘉靖帝的面前跪著陸炳、朱希孝。呂芳侍立在一旁。
其實關於組建新軍的事,嘉靖帝已經下定了決心,全力支援胡宗憲。
只是嘉靖帝有一點吃不準,他手裡拿著身在江南的錦衣衛耳目們呈上的七八份密奏。
嘉靖帝道“陸炳,你的人在奏疏裡說,義烏窮山惡水盡刁民,生性桀驁難馴。不知官長,不知綱常。絕不能再義烏招募新軍。”
“可胡宗憲的奏疏,卻說義烏人天生善戰,勇武過人。若從義烏招募新軍,則可以一當十。”
“是你的手下錯了,還是胡宗憲錯了?”
胡宗憲會做人,私下裡跟陸炳一直有往來。陸炳也欣賞他有國柱之才,沒少暗地裡幫他的忙。
陸炳若說胡宗憲錯了,就成了給好友掣肘。若說手下耳目錯了,則是治下無方。
陸炳拱手道“回稟皇爺。義烏人是不是新軍的好兵源,臣不知。誰對誰錯,臣亦不知。”
“臣以為,皇爺可遣一名精幹欽差前往義烏,實地瞭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