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撮毛”跑到野狼峪佔山為王,他攔路剪徑說到底是為了求財,並不是鐵了心要砸天鷹鏢局的飯碗。
只要唐玉肯下點血本掏出銀兩當作買路錢,再加上天鷹鏢局浩浩蕩蕩六七十號人馬,一撮毛未必不肯抬一手。
這年頭,跑江湖的哪個不惜命?跟天鷹鏢局拼個你死我活,到頭來落個兩敗俱傷,一撮毛沒那麼傻!
王大鏢頭甚至還想透過走這趟鏢跟一撮毛混個臉熟,若是能喝上一壺酒,老哥老弟熱乎乎叫上幾聲那是最好不過了。
可惜,一撮毛好不容易拉起百餘號人馬,剛在朔方郡立下萬兒就被眼前這兩尊煞神給殺絕了。
這對紅白雙煞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為何而來,人講江湖規矩,鬼神講不講江湖規矩,那可不好說。
王陽波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握緊闊刃環首刀,他瞥了瞥身邊六神無主的高力等人。
高力跟王陽波對視一眼後,抽出背上的宣花板斧,顫顫微微道:“王大鏢頭,咱們今天這是撞邪了?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紅白煞?紅白煞可了不得,這是鬼娶親,活人靠近要被勾走魂魄!我記得咱朔方郡的老人家說過,碰見紅白煞了閉起眼睛不要看,也不要動,等著鬼娶完媳婦,他自己就回陰曹地府了!大家都閉起眼睛,一會就沒事了!”
王陽波嘆了口氣,揮揮手把愛徒苗飛召到自己身邊,這才給身後的鏢隊打了一個手勢,示意繼續前進。
苗飛瞅見師父指示,朝唐玉點了點頭,便向前縱馬奔去。
苗飛奔到師父王陽波身邊時,天鷹鏢局的鏢隊離那兩尊紅白煞神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七丈,天鷹鏢局眾人終於看清了他們倆的容貌。
琴聲雄渾依舊,彈琴的紅衣女子濃妝豔抹,嘴角有顆美人痣,眉眼間風情萬種,一襲豔麗如火的蘇繡紅袍難掩其身段豐腴妖嬈。
這樣的妖豔女子,恐怕放在京都洛陽的青樓中也是頭牌花魁,任哪個男人瞧上一眼都會食指大動。
天鷹鏢局的鏢頭中有不少人是青樓常客,他們見到的姑娘們只會彈唱送情郎、粉紅蓮、苦相思這些小曲小調,從不曾見過有哪個風塵女子能彈奏這種肅殺凜冽、攝人心魄的沙場戰歌《入陣曲》。
卓立於天地之間的白衣男子大概三十五六歲,身形高瘦,手足頎長,眼神格外深邃莫測。
這竹竿一般瘦削的白衣男子微微側起耳朵,臉上的神情顯然是沉浸在琴聲中無法自拔,他左手握著一把泛著幽藍光暈的長劍,右手負在背後,看上去氣宇非凡。
讓天鷹鏢局眾人稍感心安的是,白衣男子手中長劍光潔如新,並無一滴血跡。
難不成這白衣男子只是個附庸風雅的酸腐書生?
王大鏢頭帶著天鷹鏢局眾人硬著頭皮向前走去,他只覺得手心裡面的汗越來越多,闊刃環首刀的刀柄都有些滑。
天鷹鏢局的鏢隊距離那兩尊紅白煞神越來越近,當兩者之間的距離不到三丈時,竹竿一般的白衣男子終於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