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戰戰兢兢向前走去,雪地上那兩串腳印依然一路向前,絲毫不亂。
天鷹鏢局的這支鏢隊又向前走了兩個時辰,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眼看還剩七八里地就要走出野狼峪了。
王陽波看了看頭頂逐漸暗去的晦暗天空,心中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看來這兩串腳印應該不是衝著自己鏢隊來的。
只要走出野狼峪,上了官道,四十里外有座小鎮,王大鏢頭總在那裡的隨雲客棧歇腳。他此時正想著今天要不要換一家更豪華的客棧,喝上幾壺好酒給弟兄們壓壓驚。
王大鏢頭正在盤算今晚的落腳之處時,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高亢入雲的琴聲。
琴聲直衝雲霄,如西北邊陲的漫天風沙一般肅殺凜冽,隱約間似有金戈鐵馬之聲,完全沒有“小弦切切如私語”“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清脆悠揚。
天鷹鏢局的鏢頭、鏢師們都是粗人,不懂音律。
唐玉雖是女兒身,可那雙手打小就持刀練劍,老繭密佈,哪裡撫弄過琴絃。
琴聲所奏的,乃是蘭陵王高長恭的《入陣曲》。
天鷹鏢局的鏢隊在琴聲中緩緩前行,終於在道路的左前方,眾人看見了一紅一白兩道身影。
紅衣女子紅唇如火紅衣似血,端坐樹下十指翻飛,紅袖飄飄。
白衣男子眼神如霜白衣勝雪,卓立天地雙眸凝寒,劍意磅礴。
《入陣曲》殺意四起,匹馬仗劍陷敵陣,孤琴映雪入雲天。
野狼峪中,天鷹鏢局的眾位鏢師鏢頭看見不遠處一紅一白兩個神秘身影,在冰天雪地中撫琴。雖然他們還不能看清兩人的面容,但心臟均是如喧天戰鼓一般開始劇烈跳動。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雪地上那兩串腳印應該就是這兩位不知是神是鬼的主留下的,一撮毛麾下那一百多號窮兇極惡的馬賊,極有可能就慘死在了他們倆手中。
在鏢隊最前方開路的王陽波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心中默唸了好幾遍:“南無阿彌陀佛。”
王大鏢頭自小在江湖裡打滾,他只相信手中的刀劍,平時從不燒香拜佛,但在每次走鏢之前會拜一拜關老爺,不知佛祖是否能聽到他此時此刻的虔誠祈禱。
與其面對眼前這一紅一白兩尊煞神,王陽波寧願碰見一撮毛那百餘號悍匪馬賊。
“一撮毛”是凡人,眼前這兩尊煞神是什麼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