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峪地面上堆滿了支離破碎的屍體,連人帶馬幾乎沒有一件是完整的,不是被攔腰斬成兩段就是被切成三四塊。
眾人腳下的皚皚白雪已經讓鮮血染紅,刺鼻的血腥氣讓人汗毛倒豎。七八匹惡狼正張著血盆大口大快朵頤,絲毫不懼怕天鷹鏢局的活人,把一塊又一塊的肉吞入腹中。
這可不是王大鏢頭心中所想的“幾具死屍”,而是一百多具,稀稀拉拉堆滿了方圓十丈。
十八層地獄中的場景,也不過如此了吧!
苗飛搭箭張弓如滿月,接連射出三箭,三匹惡狼應聲倒地,皆是正中眉心。剩餘幾匹惡狼見勢不妙,叼著幾塊碎肉迅速逃走。
饒是王陽波見多識廣,他也不禁肝膽俱裂,手中的闊刃環首刀三十年來不曾顫抖過分毫,今日卻險些拿捏不住。
唐玉雖是女中豪傑,見到眼前恐怖景象也再無半分英氣,雙手一會握緊飛刀一會又捂住嘴巴,不知她到底想不想吐。
跟著過來的“三公子”倒是脊樑繃直,眼神如常,也不知他銀色面罩下的神情究竟如何。
江湖子弟的悍勇,終究是不如久經沙場的老卒驍將。
那位手提宣花板斧的黑壯鏢頭名叫高力,他本是屠戶出身,殺豬宰羊是他的祖業。可把一百多號人當牛羊殺的,高力還是頭一次見。
高力緊緊握著宣花板斧,嘴唇發紫,他顫聲道:“怪不得付大廣把苦膽都嚇破了,這,這他孃的是人乾的?這是什麼山靈精怪乾的吧!”
鏢師跟馬賊血戰,傷亡也不過一二十人,有一方眼看打不過了,沒人會死撐,早就撂挑子跑了,而且根本死不了這麼慘。
苗飛嚥了幾口唾沫,走到唐玉身邊緩緩道:“二小姐,傷口非常整齊,如果是刀劍所傷,肯定會捲刃!”
說完,苗飛踢開一隻斷手,用刀鞘撥出了一把制式短刀。
看到這柄短刀,王陽波眉頭一緊,這是西涼戰刀!
刀鋒泛紅,刀身狹直,小鐔長柄,單手可持,雙手可握。
北周江湖人士都以擁有一柄正宗西涼戰刀為榮,可只有西涼騎兵,才有資格佩帶這種戰刀。
苗飛指著這柄西涼戰刀,抬頭對諸人說道:“這些死人沒有一個穿戴甲冑,瞧他們的裝束和護具,應該是一撮毛的部下,而且剛死不久,血都還沒結冰。”
高力眨了眨眼,粗著嗓門道:“難道說是西涼王派出了一支精銳騎兵,剿滅了一撮毛?我聽說這一撮毛是西涼逃兵,不想去邊境跟幽燕斥候廝殺才逃到了咱們朔方郡。肯定是西涼王清理門戶!都說西涼騎兵兇狠如狼,果不其然!”
唐玉瞥了一眼頭腦簡單的高力,說道:“這西涼戰刀是一撮毛的,根本沒有西涼騎兵!高鏢頭,你看著四周,哪裡有大隊人馬的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