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王陽波訝異的是,野狼峪雪地上的那兩串腳印始終未斷,不疾不徐穩穩當當一路向前,步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野狼峪越是平靜,王陽波心裡反倒越不踏實,幾十年走鏢經歷讓他總感覺這趟鏢不應該這麼順利。
就在王大鏢頭心情忐忑不安時,座下駿馬突然一個趔趄,險些把他甩下馬來。
王陽波剛剛收緊韁繩直起身子,就驟然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王陽波一聲尖厲唿哨響徹野狼峪,天鷹鏢局所有隨行鏢師翻身下馬,刀出鞘弓滿弦,背靠背結成陣勢,就連搬運貨物的趟子手也都從馬車下面抽出了開山刀。
野狼峪地勢低窪,根本無險可守,王陽波給身旁的付大廣一撇嘴,瘦骨嶙峋的付大廣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刀叼在口中,硬著頭皮走進兩側樹林,向前方摸了過去。
不多時,前方傳來了付大廣一聲極為淒厲恐慌的慘叫!
已經趕到鏢隊前方的苗飛驚奇的發現,那兩串腳印,恰恰就斷在了前方不遠處!
苗飛不動聲色地摘下長弓,貓腰提刀就要向前走去,聞聲趕來的唐玉倒是沒有阻攔,王陽波卻一把拽住了苗飛後背上的箭匣。
“先別急,付大廣沒死!”王大鏢頭低聲喝住愛徒苗飛,靜靜盯著前方,氣息絲毫不亂。
苗飛的臉上雖然明顯有幾分疑慮神色,但師命不可違,他把腰刀按回刀鞘,把那張三百斤的硬弓拉滿,箭頭指向付大廣慘叫傳來的方向。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繃緊全身神經的苗飛心中默數了五個呼吸後,就遠遠看見付大廣跌跌撞撞,一步一滑地跑了過來。
付大廣的赭色棉袍已經被樹枝劃開了兩三道口子,袍中絮的棉花都翻了出來。
付大廣失魂落魄,眼神慌亂,臉上、手上、身上都沾滿了血跡,難道他受了重傷?可他的步伐雖然不穩,可並不慢啊!
王陽波上前幾步,一把扶住付大廣,焦急問道:“傷到哪了?一撮毛的人馬來了?”
付大廣大口喘著粗氣,根本沒有理會王大鏢頭的問題,他結結巴巴說道:“死人……血……前面,前面好多的死人……好多的血……”
王陽波撥出一口長氣,一撮毛仍然沒有出現。
不過一撮毛在前面路上擺上幾具淌血的死屍是什麼意思?他想嚇唬三歲小孩?攔路剪徑可不是砸悶棍綁票,要有真功夫!一撮毛擺上幾具死屍見見血,就想讓天鷹鏢局乖乖把白花花的銀子掏出來?咱們天鷹鏢局可不是嚇大的!
王陽波又比劃了幾個手勢之後,一半鏢師留下看守鏢車,一半鏢師握緊兵刃跟在王大鏢頭身後向前走去。
付大廣呆呆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兩條腿不停打顫,褲襠中似有一股暖流噴湧而出……
王陽波、苗飛、唐玉等人向前走了四五十步之後,翻過了一道小陡坡,眼前的景象讓幾位青年鏢師直接丟下刀哇哇嘔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