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然屏住呼吸,在馬車裡嚴陣以待。而車外的侍衛也不輕鬆。他們的手都放到了刀把之上,肌肉噴張鼓起,顯然是緊張到了極點。
而幾個侍衛頭領也都暗自打好了訊號,準備若是一會形式不對,剩下的人在這裡抵抗,先把小姐送到安全的地方。
前方的打鬥聲越來越弱,想必是剛剛探查的侍衛已經和那些賊人交完了手。
不多時,幾個上前探查的侍衛帶著一個渾身血肉模糊的人回來了。
錦然連忙掀開馬車的門簾,她一下子竄出來,問道:“前面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才回來?大家有沒有受傷?”
這是錦然重生回來之後第一次直面死亡。在這種環境之下,錦然前一世也沒有經歷過這種場景,她非常緊張。
“小姐,沒事。”回來的侍衛安撫道。
他們都是盛家的老人了,此時剛剛與賊人交手一場也不心慌,冷靜的將過程和盤而出:“小的們剛剛到前面,便看到好幾個人圍著這個人打。看見小人幾個過去,可能是以為我們去救他,便不管不顧得攻了過來。現如今,那幾個賊人也已經走了。”
他晃晃手上的傷者:“只剩下他被打成這樣躺在地上。”
這被抱在侍衛懷裡的人,渾身血肉模糊,頭髮都被血液打成一綹一綹的。他身上的衣服遍佈刀痕,一件衣服被劃得看不出原貌。隨著侍衛的抖動,他的胸膛也微微抖動,似乎還有呼吸在。不過他胸膛動的幅度也很小,哪怕是還活著也馬上命不久矣了。
他雙眼緊閉,頭無力得垂了下去。一旁的侍衛輕拍他的臉,這個人也是昏迷沒有任何反應。“醒醒,快醒醒!”侍衛不斷地喊著,可是這男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你們把這人放下來。”錦然看那幾個侍衛手上沒數,他們的手勁兒極大,便有些擔心這幾個侍衛把原本就不精神的男人打壞了。她忙走過去,叮囑他們將這昏迷的人平放在地上。
而她則走過去輕輕摸起了這男人的頸彎處,錦然感覺到自己手下微弱的跳動,心裡有數,這人還沒有死去,他的心臟還在跳動。
看來他身上的傷不是致命傷。錦然輕輕將這人的一縷一縷、沾滿血液的頭髮撇在一邊,露出這個人的臉。
錦然拿帕子將這昏迷的男人臉上的血汙擦淨。細細的打量。這是…….錦然眯起雙眼,她是認識這個人的。這人面容英俊,鼻樑高聳,眼窩深陷,渾然不像中原人的相貌。真是那錦然在皇后宴上遇到的那個西夏侍衛。
她有些吃驚的看著這侍衛渾身的大小傷口,十分詫異。畢竟這是京都,西夏雖然是來投降,但好歹也是一國的代表,在京都裡絕對不會有人想不開去招惹這些面貌特徵這麼明顯的人的。
且這已經不是招惹了,這侍衛氣若游絲,眼看著就要斷氣了。
錦然饒是有萬般疑惑也不能在這檔口去查探。她伸手將身上的龍膽虎魄健身強力丹撈了出來,也不管心裡是如何心疼,只能一股腦的塞到這西夏護衛嘴裡。
這龍膽虎魄健身強力丸裡含有人參,人參素來有吊命的功效,錦然這次配這丸丸藥也絲毫不吝嗇,加了不少百年、已經呈人性的參藥,因此這藥藥性極烈。雖然常人吃下去難免有些進補過度。
但是若是想這侍衛這樣的傷勢,吃了反而恰恰正好。錦然伸手將藥喂到這侍衛口中,這丸藥入口即化,不過剛剛被塞入別人嘴內便化成了一汪水。
錦然見這人將藥全部吞了下去,才放下一顆心。她醫者仁心,且這西夏的侍衛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華朝,那可有一場官司要打了。
錦然的手頭如今也就只有這一點藥,剩下的不過是一個小藥箱,裡面就一些金瘡藥之類的外用藥。雖然她帶了些藥材打算給百花留仙看看,但是那些藥卻無法用在這個傷患身上。
錦然無法,只能拿火灼燒刀刃,將這人身上腐爛的爛肉一一割掉,又拿金瘡藥細細敷上才罷了。
她手頭上沒有多少東西,只能這樣粗略的給這西夏護衛纏一纏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