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去……”話還沒說完,唐淵的手忽然被程昱求救似的抓住。此刻程昱眼中一片慌張,唐淵從裡面讀出的內容只有兩個字:“救我。”
但沒有用。從第一次和叢珊接觸,兩個人就都看出來了她是一個絲毫不顧及別人想法,自行做決定的姑娘。
小坐靜吧人滿為患。幸好叢珊的票是距離舞臺位置稍遠的角落。
叢珊坐下就要了三杯極烈的雞尾酒。
“報紙我看了,寫的真是不錯。”叢珊說著,喝下了一大口,眉毛立刻皺了起來。她吐了吐舌頭:“我覺得,和現實也沒有什麼出入。我覺得那天我們就是遇到了鬼打牆。”
唐淵不動聲色地將酒從自己的面前往旁邊推了推:“後來警察有沒有再聯絡過你?”
“房子被我賣了。不過後來我也沒有接到過電話。應該是沒有我什麼事情了吧。”
“賣了?”程昱咋舌:“那你現在住在哪?”
“在這附近的安東小區又買了一套。”
叢珊說這句話的語氣,彷彿只是買了個菜。
趁著叢珊去衛生間的空檔,程昱湊近唐淵的耳邊:“兄弟,我頭一次發現貧富差距這件事,竟然會如此明顯地體現在兩個個體身上。”
唐淵盯著舞臺上唱歌的人,眼神渙散:“人各有命。”
這一場小型的音樂會唱了很久,從晚上的八點,一直到凌晨十二點整結束。這期間,叢珊不斷地要著酒,並拉著程昱陪她一起喝。她的酒量比唐淵想象的要大,起碼在送她回去的時候,意識還是清醒的。
兩個人將她送到電梯,電梯門合上時,她還在電梯裡笑吟吟地衝著兩個人擺手:“認識你們很開心,我還會再去找你們的!”
小區裡夾在樓與樓之間的涼風一吹,給酒勁兒吹散了不少。程昱神色嚴肅:“唐淵,她剛剛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我覺得是。”唐淵一邊說,一邊攔下出租。經過上次的事情後,臨上車之前,唐淵問道:“你回學校是不是?我們不順路。”
“這個點兒還回什麼學校啊。”程昱先唐淵一步拉開了車門:“唐淵,今晚只能你收留我一宿了。”
唐淵覺得自己最害怕的人裡應該再加一條——死皮賴臉。
乾坤街嚴格來講並不算是一條街。它的看似入口寬,但裡面越來越窄,更絕的是,盡頭是一口枯井。也常有人說這街本來就是井口那麼大小,是後來才慢慢擴寬的。
車進去以後就無法再掉頭出來,所以一般的計程車都會送到乾坤街的街口。
唐淵所住的小區前門的下水在修,只能走到街尾,從那邊的小衚衕裡繞進去。
在溫暖的車裡呆了許久,下來風一吹,程昱的頭更暈,腳步也越來越趔趄。他抓著唐淵的衣襬,跟在他後面,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面,路上一言不發。
整條街的照明依靠著的是兩側樓房裡點著的燈。唐淵和程昱在寂靜無人的街上一前一後地走著,這個瞬間,唐淵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趕屍人?
正溜神時,他感覺到後面的衣襬一頓。
程昱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緊皺著眉頭,用手指著大約十米外,越來越窄的盡頭:“唐淵,你看那個人,像不像鍾靈仙人?”
唐淵順著程昱手指著的方向看。
黑裙,長髮,走路是幾乎直手直腳的形態,的確和鍾靈非常相似。
正在兩個人確認的時候,那個人踩到了井邊的臺階。那身影一秒未停,直挺挺地跳進了乾坤街盡頭的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