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這麼短短几句話間,陳世林已經看出來楊家人不可能在婚事上出銀子,而楊昌雨也明白陳世林不願意風風光光娶她過門。
她心頭特別難受,真的。
她和柳飛瑤從小一起長大,平時吃穿用度差不多,她沒查覺到多大的差別,可這婚事竟然截然不同,若真如陳世林所言那般準備婚事,到時候她會淪為城裡人的笑柄。
到了此刻,楊昌雨有點後悔自己當初的草率。哪怕是不讓母親如願,也不該選一個這麼窮的。
後悔也已晚了。
而陳世林呢,心裡同樣不好受。明明他先認識柳飛瑤,之前柳飛瑤雖然沒明說,但已經有了和他攜手一生的想法。若不是出了意外,風風光光娶了柳飛瑤的人是他,扒老宅子新修院子的也是他。對了,何懷安如今住的那個宅子還是柳飛瑤的陪嫁。
想到這些,陳世林心頭就一陣陣冒酸水,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對於讀書人來說,最要緊是考得功名,如今縣試在即,什麼事都得往後放。陳世林也一樣,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想著一定要一舉得中,等他成了秀才,就什麼都有了。
隨著縣試日子臨近,柳家前院的氣氛愈發凝重。
何懷安先前是所有人看好的童生,但就是那一年的冬日裡出了意外。所以,他現如今還只是準童生,還得考過了才算。
童生試在二月,楚雲梨親自送了他進去,回來又在楊家門口碰到了陳世林。
陳世林笑著問:“你去送懷安?”
“我跟你熟嗎?”楚雲梨輕哼一聲,轉身就走。
陳世林追了兩步:“他放下書都幾年了,肯定童生都考不中。”
楚雲梨本就想收拾他,機會送上前,她自不會錯過,猛地撲了回去,狠狠一一巴掌甩出:“不會說話就閉嘴。”
陳世林結實地捱了一下,只覺臉頰疼痛無比,他最近經常過來,目的是為了和楊昌華換書看。
無論楊昌華喜不喜歡他,他都是楊昌華的準妹夫,只有他好了,楊昌雨才能好。
楚雲梨打完了人,怒氣未休,目光落在他的書上,一把搶回來:“這是我外祖父整理的,你又不是他的弟子,這些書不給你看!”
陳世林一手捂住了臉,另一隻手下意識想把書取回,聽到這話,微愣了一下。
他還想爭辯幾句,卻見面前女子已經擠開他前去敲門。
楊昌雨剛送走了未婚夫,聽到敲門聲,還以為他東西忘拿了,結果開啟門卻看到楚雲梨一臉不善地站在門口,她疑惑問:“飛瑤,你有事?”
楚雲梨將書遞到她面前:“這是你給他的?”
楊昌雨頗有些不自在,柳家父子倆整理出來的這些都於縣試有益,他們沒有約束弟子,更未明言不許將這些東西傳出去。但這些到底是他們的心血,楊昌雨是知道兩家的恩怨的,卻還是送了出去……先前沒覺得不對,此刻卻有些心虛。
楚雲梨見她不說話,不耐煩地追問:“是不是你?還是他自己偷的?”
說偷也太難聽了,楊昌雨哪怕發現自己選錯了人,但這已經是自己的未婚夫,她下意識就想維護:“是我給的,怎麼了?我哥也沒說這些東西不能給啊!”
“現在我說了,這些誰看都可以,就是他不行!”楚雲梨語氣冷冽:“你若不服氣,就搬遠一點。”
楊昌雨面色微變,她下意識去看陳世林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