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楚雲梨出府的時候說是回來送姐姐出嫁,按道理,今兒婚事已成,她該即刻啟程回去。最遲明日,怎麼也要往回走了。
但她這一次不打算再回府里長住,便也不著急。
馬車離開,林家院子裡眾人面面相覷。
林氏反應飛快,追上前道:“小妹,你哥哥真的已經連夜跑了。”
楚雲梨頭也不回:“那我回去讓公子幫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家在村裡人眼中,是有錢有勢,絕對得罪不得,這樣的人家想找一個人,那就是動動嘴的事。
林氏有些急了,想要再說幾句,可馬車已經很快消失在了村裡。
回到鎮上,晚飯已經備好。齊小桃正到處找人,看到楚雲梨回來,頓時鬆了一口氣:“看到你馬車不在,我還以為你回去了。”
“怎會?”楚雲梨上前幫著拿碗:“就算要走。也會跟你說清楚的。”
三人坐下吃飯,那邊新婚夫妻倆好得蜜裡調油似的,楚雲梨真心覺得自己多餘。
碗筷剛剛撤下,林氏就來了。
她抱著未滿週歲的孩子,進門就哭,孩子也哭鬧不休,母子倆特別可憐。
“小妹,你哥哥他是個混賬,他連夜偷跑,連影子都找不見。把那些爛賬丟給我們孤兒寡母……我並不想欠你的,但是若想要還上,就得把家裡的宅子和地都賣了……你就忍心看我們孤兒寡母睡大路上?”她將哇哇大哭的孩子往前遞了遞:“這也是你們齊家的血脈啊!”
楚雲梨只覺好笑:“齊大常不幹人事,生而不養。這孩子的親爹都不管他,你反而來指著我們這些外人照顧……要說齊家血脈,我連齊大常都不認,更何況是他的孩子?說句涼薄的話,就憑你們夫妻對我們姐妹倆做的那些事,你們家過得越可憐,我越高興。”
她站起身:“這事沒得商量。債……必須要還。”
林氏白了臉。
楚雲梨冷眼看著,又大度地道:“我也做不出來逼迫你們孤兒寡母的事,冤有頭,債有主。齊大常賣了我們姐妹,花完了銀子,無論他欠多少,我都不會逼迫你們,他跑了也不要緊,我總能把人找出來的。”
林氏:“……”若是把人找到,她就完了!
興許還會拖累了孃家人。
到了此刻,林氏開始後悔自己做下的那些事。如果人還在,她也不比這般擔驚受怕。
她先前動手的時候也想過齊小妹不放過她們孤兒寡母……但父親說,齊小妹並不缺這點銀子,她只是怨恨齊大常,人不在了,恨自然也就不在了。憑著齊小妹願意照顧村裡人的善良,應該不至於將他們孤兒寡母逼到絕路。
如今想來,父親的話也不全對。
林氏站在齊小桃的院子外,看著高高的院牆,只覺得周身僵冷。
不行,不能讓周家找人。
按道理來講,齊小妹一個妾,應該不能使喚大家公子。但她和別的妾室有些不同,她生下了公子唯一的孩子,還能回家給姐姐送親,這番優待不是常人可有。
回家送親都可以,讓公子幫著找個把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想到此,林氏心中一片慌亂。
她抱著孩子急忙忙趕回了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