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他又有些替母親委屈,這夫妻之間如何相處,外人是看不出的。父親連對他下毒的人都能容忍,可見感情之深。這些年來,私底下還不知道如何慢待母親呢。
餘山猛帶著下人回到自己院子門前,卻不願意讓他們進門,道:“我不原諒背主之人,你們全都給我滾!”
張青瑤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藉著受傷裝暈,此時一言不發。張慧娘有些被嚇著,但想到接下來的日子,還是大著膽子上前道:“你們倆一個生病,一個受傷,沒有人伺候怎麼行?”
餘山猛霍然抬頭,眼神凌厲:“張青瑤不能伺候我嗎?如果不能,那就去大牢……”
“我能!”張青瑤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她虛弱地道:“山郎,我知道錯了,餘生會盡力彌補你。”
聞言,餘山猛唇邊浮出一抹嘲諷的笑。大夫的話他都聽得真真的,他哪裡還有什麼餘生?
“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餘山猛說話挺費勁的,乾脆閉上了眼,又低聲道:“讓你娘也走!”
張慧娘哪能放心離開?
再說,她婚期在即,也實在不願花銀子另找住處。
“我得照顧你們啊。”張慧娘振振有詞:“你們倆人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又都不方便挪動,沒人看著怎麼行?”
餘山猛輕哼了一聲:“那你身邊不許有下人!”
張慧娘:“……”
在她看來,女婿就是故意折騰她們母女。
罷!誰讓她們母女對不住他呢,先忍了吧,好好把人送走,可不能把人惹惱了又去衙門告女兒。
於是,張慧娘打發了身邊的人,進了大門。
等到餘家兄妹趕到,直接被拒之門外。天黑時餘雪林趕回來,在門口糾纏了許久,也還是沒能進門。
餘山猛寧願讓給她下毒的蛇蠍陪著,也不願意見兒女,說實話,兄妹三人被這樣對待,真的有些傷心了。
兄妹三人回到家中,興致都不高。楚雲梨先去安慰了幾句,對於這樣的結果,她挺樂見的。這麼說吧,餘山猛越是狠心,兄妹三人在他離世時就不會太傷心。
說到底,還是活著的人要緊。一味沉溺在悲傷之中,傷心又傷身,對兄妹三人都不好。
安慰完了兄妹幾人,楚雲梨正打算回去歇著,忽然有小乞丐前來,送來了餘山猛的口信。想要讓楚雲梨前去見面。
“大晚上的,不去!明早上再說。”
田家安也在旁邊,對此頗為贊同。今兒勞累了一天,正該好好歇著。
深夜,餘家別院中燃起了熊熊大火,離得近的人家都聽到了裡面的慘嚎聲。眾人拎著水桶前去救火,可火勢太大,那點水倒上去,壓根就滅不了。
眾人只得抽出一部分人將屋子周圍的東西移開,大火燒了一個時辰,終於漸漸熄滅。好在沒有牽連了鄰居。
楚雲梨被人叫醒趕到地方時,火勢已經破滅。但還能感受到面前餘燼中的滾燙,微涼的夜裡,絲毫不覺得冷,靠近些還被烤得出汗。
“只出來了一個人,燒得挺嚴重的,都站不起來了。裡面還有兩黑黢黢的屍體……”
周圍擠了不少人,大半是幫忙滅火的,還有許多趕過來看熱鬧的。黑暗中擠擠攘攘,田家安護著楚雲梨,怕她被人衝撞。
“人在哪兒?”楚雲梨順著眾人指的方向趕了過去。餘山猛身子虛弱,張青瑤白天剛捱了打……哪怕沒看到人,她也能猜到逃出來的應該是張慧娘。
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正有大夫診治的果然是張慧娘,此時她灰頭土臉的,髒得看不出本來的容貌,身後大片燒傷,肌膚上滿是血泡,有些地方破了皮,正往外流著血水,傷勢觸目驚心,好多人想看又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