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口,就聞到了口中的血腥味。
他皺了皺眉,才發現這裡是公堂,他有些驚訝,又覺得胸口有些疼,忍不住伸手捂住,抬手發現全身痠軟……這才恍然想起之前發生的事,他好像是暈倒了。
卻有一個纖細的身影靠近,大紅織金的衣裙格外張揚,刺得他眼睛痛。與此同時,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中毒了,應該是張青瑤乾的,我報的官,她死不承認。”
短短几句話,讓餘山猛眼睛充血,他霍然扭頭看向捱打的張青瑤,想起了她最近的反常。
那些送到他口中味道怪異的飯菜,她確實費了不少心思。彼時他以為這女人被自己感動,終於肯與自己好好過日子。現在才發現,她那是受夠了他,想要擺脫他。
餘山猛唇邊滑過一抹嘲諷的笑。
那邊張青瑤發現他醒了,哭著道:“山郎,你信我……我沒有對你下毒手……你快幫著我求求情……啊……啊……”
慘叫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涼。
簡直聞者傷心。
餘山猛閉了閉眼:“你知道的,我捨不得傷你。”不過短短兩句話,他唇邊又冒出了血:“就算你承認了,我也不會怪你,咱們是夫妻,該互相體諒。”
聽到這話,楚雲梨一臉驚奇:“你為了和她在一起連命都不要了?果真是情聖啊!”
張慧娘不太信,但女兒不承認就得找出兇手,而女兒又是最有可能下毒之人,捱打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一直不承認,女兒興許會被打死。
張慧娘瞄了一眼餘山猛神情,確定他不是故意說這些話來誘導女兒認罪,急忙撲到張青瑤面前:“瑤瑤,你別硬扛著。罪不罪的不要緊,要緊的是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
還有,女兒一定是扛不過去的,最後也還是會認罪。且不說到時候受傷會更重,衝枕邊人下毒的訊息傳了出去,於她和對張青瑤本身都不是好事。
張青瑤本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聽到這話後,哭著看了一眼餘山猛,道:“我認了……他不肯放我走,非逼著我和他做夫妻,還險些掐死我……所以我才買了藥……”
招了就好辦了。
大人接下來問及她下的藥,其實張青瑤並不是下毒,而是特意買了一些相剋的藥材,用的劑量極重,加上餘山猛對她毫不設防,不肯辜負她做飯的“心意”,每次都強忍著怪異的味道全部吃了下去。所以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吐血不治。
聽著她說那些打算,說為了早日擺脫他故意加重藥的劑量……餘山猛心中一片冰涼。他渾身疲累,只覺眼皮如有千斤重,便乾脆閉上,道:“大人,我有不對之處……我不怪她……我心悅於她,只想在最後的時間裡和她單獨相處……多謝大人!”
竟然是如先前所言那般不打算計較。
楚雲梨驚了:“你可真情深!”這份心意要是用在張青雪身上,該有多好?
餘山猛不理會她。
張慧娘則滿心歡喜,只要餘山猛不追究,這事就當沒發生過,對她的影響幾近於無。
餘家下人簇擁著幾人往外走,楚雲梨站在衙門外目送他們走遠,並沒有追上去。
不過,餘山猛這是強弩之末,也就是這幾天的活頭,她回去將此事告知了餘雪嬌兄妹,還特意送信給江外山上的餘雪林。
餘雪林知道父親做得不對,但對於母親和離之後立刻成親心頭還是不爽快,平時是能不回就不回,沒想到父親竟然已經被人害到了這樣的地步,得到訊息之後,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就趕回來盡孝。
路上聽說了父親身上發生的那些事,他面色一言難盡。最近一直住在郊外,他也將夫子的女兒放在了心上,但將心比心,無論有多深厚的感情,只要對他下毒手,他是絕對絕對不會原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