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李峰最近給她做的“團聚植入”在唐納德的建議下發了酵,還是事情太多擠在一起自己腦子不靈光了,她竟然真的開始認真的思索起唐納德的建議來。
正在椅子上發呆,突然溫迪拍了她,她一受驚,端著馬克杯的手顫抖了一下,把水撒了出來。
溫迪“哎呦”一聲,趕緊拽了紙巾給她擦。
“沒事沒事,”馮楠自己也跟著拾掇起來。
溫迪小人精一樣的臉杵在馮楠眼前,道:“姐,多好的事兒啊,公司給的賠償N+1,還是按去年實際收入拉的平均值,獎金都算進去嘞,放大假還有錢拿,多好啊!你別這麼擔心啦。”
馮楠用了一秒鐘反應過來,撲哧一聲笑了,沒有解釋,倒是頗有意趣的問道:“咦?你是這麼看待裁員的啊?”
“昂,”溫迪懷裡摟著一個大豬蹄子的抱枕,說道:“我馬上就去安排個海島自由行,好久沒出去玩兒過了。姐,你要不要一起?”
馮楠又用了兩秒鐘反應過來,反問道:“你也要走了?”
“嗯,給他們辦完手續,把事兒交接給傑森就OK了,聽傑森的意思,大概也就這個月底吧。”溫迪一邊說話一邊嘩啦手裡的旅遊APP,慫恿著馮楠道:“姐,走嘞,我們一起搶個尾單,去芽莊還是芭提雅?”
“我們這邊訊息還沒定呢。”
溫迪一聽馮楠這樣說,放下手機,忽閃著刷的乾乾淨淨的睫毛,神神秘秘的說道:“姐,你能力是很好的,我覺得憑能力你肯定沒問題。但我聽說啊,這次都是一個省留一個人,像我們OA這邊,就留了佩妮一個,她還不是因為在省會,沾了地理位置的光。”
“哦,是,有道理。”馮楠一邊應著,一邊想真是流言漫天啊。溫迪也不再慫恿馮楠,而轉身去隔壁的運營專員蘇西繼續為自己的海島遊拼單去了。
馮楠看著25歲的溫迪,彷彿看到了畢業三年時的自己。那個時候的她也是個人愛好勝過一起,時常苦惱每日坐班禁錮了她的生活。可如今已經快十年過去了,結婚生子的馮楠需要直面生活。
她得承認自己不是一個事業型的女人,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在職業發展的關鍵時刻選擇結婚生子,更多的原因是她在職場發展上缺少謀劃。早幾年,問題並不大,但隨著歲數的上漲,馮楠是能感覺到職業發展的攀爬無力。外企在國內的市場不斷萎縮、越來越年輕的人開始進入職場,曾幾何時她還是過去那家美資500強辦公室裡最小的萌妹,如今也是被別人“姐”呀“姐”呀的叫個沒完。
她向來是個容易焦慮的人,不由得開始生出一股危機感來,如果自己被裁掉了,還能在這個城市找到類似的位子麼?
職場就是這樣的,只要你沒有瘋狂的往前跑,就等於在節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