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瞟了她一眼,嗯了一聲,又無所謂的說:“真被裁了也沒什麼”
“切,”馮楠伸手給了李峰一掌,回道;“你不能盼著點我好啊。”說完她又伸出一個手掌,張開了五個指頭,繼續道:“我的職場黃金壽命只剩下五年了,五年!我還指望再上一個臺階呢。”
李峰抖抖被馮楠拍打的胳膊,接話道:“是啊,你要是被裁了,就帶著孩子跟我去上海,你在上海發展肯定比在家裡這邊要好啊。”
馮楠聽得他的話,嘖了一聲,不耐煩的說:“拉倒吧,我帶著孩子跟你去上海,我還能發展事業麼?我發展事業去了,李小滿誰帶?你媽呀?我媽是不會跟著我跑的。”
“我們自己帶呀,”李峰迴道:“你上班的話,我們可以請個保姆啊。”
“保姆?”馮楠擰過身子,瞪著他說:“你在想什麼呢?照顧孩子不是單單花錢僱個人就完事了。保姆能教育他麼?保姆能陪伴他麼?況且,保姆我怎麼可能放心。前段時間不是還出了個新聞,保姆拐孩子的那個……”
“啊呀,你別拿特例當典型好不好,”李峰搶話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馮楠搶話的聲音高了一些,她被自己的聲音振得嚇住了,捋捋自己的頭髮,重新靠回座位調整起情緒來。
過了好一會,李峰沉聲道:“每次跟你說這個話題,你都扯得老遠,避重就輕的。”
馮楠調整好呼吸,回道:“你最近跟我說這個話題說的特別多,我很煩,不現實。”
“怎麼不現實?”李峰迴道;“別人都能自己帶孩子,我們自己帶孩子不現實?”
馮楠感覺自己的情緒又開始波動,她壓抑著,輕聲但快速的說道:“你不要這兩年稍微發展好了點兒,就飄了。我們現在還沒有在上海穩定發展的條件,我們能買房麼?就算你把這邊的房子賣了,去嘉定買,後面的壓力也很大吧。萬一你的工作再出現什麼問題,我們怎麼辦?”
“馮楠,你不能因噎廢食。在上海立足的人很多,有比我們條件好的,也有比不上我們的,我們為什麼非要跟那些好的比?”李峰迴道。
“因為我就是這樣人,”馮楠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回道:“我就是要確定的幸福的那種人。”
李峰也嘆了一口氣,他完全能理解馮楠的意思,本質上他和馮楠是差不多的人,沒有那麼多功利心和野望,他也並沒有把上海當做他人生的終點。準確的說,他出走這兩年,開始漸漸找不到人生的終點,第一年的時候他很明確自己的終點就在A市,可慢慢的,奔波和疏離讓李峰還是覺得一切都很空,像天上的飄蕩的風箏,是有一根繩子牽著,可更多的感覺還是風,風越大就越覺得牽引自己的繩子會斷掉。
馮楠見李峰不再說了,自己開口道:“你別鬧了,我週一就去給孩子報名了,就是之前跟你講的那個雙語幼兒園,小滿在那裡應該會不錯的。”
李峰苦笑著搖搖頭,說:“不是鬧,你沒理解我的意思。我還是那句話,我們要在一起。”他稍微停頓了一下,不等馮楠反駁他,就又說道:“但你講得對,我說要去上海讀幼兒園,但具體的動作我也沒有。說到底是我自己沒有做準備。”
馮楠也無話再表,扭過頭看著窗外,直到車停下來,李峰抓起她的手,說道:“我再努力,給你確定的幸福。好吧?”
馮楠覺得眼眶溼潤了,她摘了安全帶,越過去姿勢彆扭的抱住了李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