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森,他瘋了?”
露娜聽到德拉貢的話,實在驚訝。一個人類,竟然要將生活於凜冽寒風中的守序各部落統一起來。
“對,他就是要這麼幹。他想要顛覆一箇舊世界,創造一個新世界。”德拉貢展現出很浮誇的表情,並且著重用高聲調說了最後一句。
“與神明對抗嗎?”
想要顛覆世界,自然也要與光明之神為敵。露娜望著德拉貢。
在腦海中,露娜從不敢想象與神抗爭的事情。在現實中,她可以抗爭冰原上的寒冷,還可以為了生存而與襲擊冰川之地的殘月族廝殺,但怎樣面對那些諸如弱肉強食的自然規則之類的無法被改變的事物呢?她難住了。
露娜想要幫助布萊森,卻手足無措。她想了很久,憑藉自己與兄弟們的力量,在光明之神的面前仍舊遜色。即便露娜擁有幻化出一個遙不見邊際的溫暖世界,卻無法讓自己與族人在神明面前無堅不摧:生命,即便長久,卻也脆弱。
“神明嗎?”
暫且不說光明之神。頭疼之時,露娜甚至回想到第一次見到天空之神的場景。那個巨大的不見首尾的傢伙,就像一片雲層。當這個令人無法捕捉形態的傢伙吐息,就會引發閃電雷鳴;抬眼展望,那不是一道閃電,而是枝杈狀四處穿透而去的蒼白利箭。
那些箭,才是真正的無堅不摧。擊中什麼東西,什麼東西就得完蛋。不像普通的閃電,還可以纏繞而去,而是直接毀滅。彷彿,那就是露娜看到的神明降下的制裁。
“天罰……”
幸好,天空之神不是特意為了追逐露娜,而是單純地呼了一口氣而已。所以,露娜才得以在漫天閃電下倖存,還能看到她為了生存而不得不依靠幼小的身軀與狼群爭搶失去單角的馴鹿。
天空之神,比不過光明之神,已經有這麼強大的力量。那麼,光明之神呢?所有的一切,都得從頭計議。露娜痛恨光明之神,早就想要報復,所以就主動找到了被德拉貢從騎士城的刑場救回來的布萊森。
“對,我打算四處走動,勸說守序族的同胞團結在一起。”布萊森是這麼說的。他直接開口就是同胞,而且一本正經。
一名人類,竟然把守序族人當做同胞,露娜已經不再因為這種事情而驚奇。她知道布萊森與那些滿心貪婪的傢伙不同。因此,同胞兩個字,露娜可以毋庸置疑的接受。然後,她就笑著聽布萊森講述。
那是一場切實地對於神明發起的戰爭,即便如此,布萊森也將一切統籌好了。在露娜眼中,彷彿布萊森就是為此而誕生的。
然而,布萊森的誕生,不過是生於一個平凡人之家。幾乎所有將自家孩子送離家門的人,都會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得到優待而獻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對於布萊森,他是不希望將自己家中的土地當做魔法師協會供養自己的代價而拿出來的。
奈何,利維爵士就是想要讓布萊森做擅長的事情。一再勸說,布萊森只能將心中的不捨變成動力,隻身前往伊凡會長管理的魔法師協會,逐漸成為了一名研究員。
布萊森,是一個樂觀的人。既然付出了代價,那就得愉快地收穫。研究魔法咒語,布萊森感覺自己在觸碰距離神明最近的事情,因而樂此不疲。也正是因此,他敢於思考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比如,為什麼人族不是生來具有魔力,而是要後天學習。再比如,為什麼光明之神沒有將神聖之力賜予所有的神諾與人類。問題不少,但布萊森不會糾結於現實裡所要面對的困難。
布萊森以為,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所以,在計劃中,露娜就聽到布萊森說了黑暗魔力的事情。“光明之神,賜予了守序族擁有黑暗魔力的能力。然而,黑暗魔力往往誕生在負面情緒之下。也不全與人族獲取魔力的方式相同,有些守序族人自誕生之後就因為雙親而身攜黑暗魔力。”
“那麼,你是打算說明什麼呢?”露娜不解地問。
“我是說,既然光明之神讓守序族具備擁有黑暗魔力的能力,那麼守序族人就應該懂得去挖掘這種潛力,而不是被迫在負面情緒之下引發黑暗魔力的初顯。”布萊森解釋道。
憤怒,或者仇恨?如果需要憤怒與仇恨,露娜心中確實擁有一大把。那麼,怎樣讓黑暗魔力不借助負面情緒而顯現呢?
難道,要依附另一種情緒?
望著布萊森的眼睛,露娜急於等待布萊森說出答案。她心想,如果布萊森所說的事情可以達成,那麼守序族的強大將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既然黑暗魔力本就強大,那麼在整個守序族人可以全憑自主發揮出黑暗魔力的前提下,擊垮一個諾頓王國、或者一個月神王國,再或者一個只擁有神蹟之城的亞歷克斯王國,有什麼難的呢?
“答案只有一個,依靠意志力,如某些魔力一樣。魔力,本就該沒有好壞之分,全由人定。而且,我認為,黑暗魔力的顯現,應該可以不依存負面情緒。”布萊森說。這個答案,令露娜頗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