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不僅沒有凱達的魔力波動,更沒有西爾弗與厄柏斯的追擊。“他們究竟都去哪裡了?或者,我又在哪裡?”格洛裡試著往前邁一步。
“我在這裡!”一個女子輕語。她一把拉住格洛裡的手,並用力拉拽,直到格洛裡肯跟上她的步伐。
雙手傳來的溫度,足以讓格洛裡迷惘。這溫暖直達心靈深處,讓格洛裡如醉如痴。他幾乎就要忘記自己深處黑霧之中,因為他以為那是伊薇特。
“你究竟是誰?”格洛裡問。
前面的身影猛然停下,格洛裡一下撞上去。“弓箭?”格洛裡驚訝地說,“這是鳳羽弓?蘇珊?”
“除了我,還能是誰?”蘇珊往前一步,踏上鐘塔跌落的岩石,然後用力拉格洛裡,“跳上來!我們得往北面去!”
“但是,法師大人與埃文呢?”格洛裡只能聽到蘇珊的聲音,甚至無法聽到黑鴉的鳴叫。
“你怎麼突然遲鈍了?埃文使用了魔法。他利用了這黑霧,已經先一步離開了。”蘇珊微笑道。
蘇珊手中的火把,留下了光暈。她的笑容就這樣被格洛裡看到了,儘管忽閃而過。
格洛裡不知道蘇珊從哪裡來的勇氣,還能保持這樣的笑容。保持笑容的力量源泉,就是蘇珊找到了格洛裡,而且她一直堅信格洛裡活著,她相信了他所相信的。
“埃文,我就知道他能行。”格洛裡笑著說。但很快,這笑容就消失了。
格洛裡清楚地聽到了來自戰火中的哀嚎聲,而且無法阻止,就如洪水般灌入。他跟上蘇珊的腳步,卻發現這聲音越來越明顯,而且跟隨他心中的擔憂不斷上升。
當黑霧漸漸淡去,格洛裡彷彿從天空墜落,直達谷底——腳下皆是望月騎士與守城士兵,還有那些來不及逃離的人。
在通往領主大殿的街道上,安靜異常。而西邊的聲音越來越近,北面的聲音則是像潮水般退去。
視野越來越清晰,格洛裡看到佐伊抱著一個女孩在街角哭泣。
“佐伊?”格洛裡急忙起步。
“蘇珊!格洛裡!”佐伊哭喊道,“那些禽獸,就跟在翡翠城的時候一樣!連孩子都不放過!那些惡魔從哪裡來的,我們就得讓他們回到哪裡!”
“埃文呢?”蘇珊問,“不是讓你跟他們一起走嗎?”
“埃文?但我發現了這個勇敢的女孩,她從木桶裡爬出來的!那木桶……那些惡魔將木桶刺成了蜂窩!”佐伊氣憤地叫喊。
格洛裡搖頭,面色難看。因為,那小女孩已經沒有救了。
“我們……將這女孩放在……”格洛裡看到街邊的灰燼與血跡,就停頓了。
格洛裡找不到可以安置小女孩的地方——一個平整乾淨的地方,一個可以讓她安息的地方。那些活人的哀嚎聲,促使他不得不重整心情,將一切心思放在應對西爾弗與梅恩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