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霧從雷德麗芙城上空消失不久,一張告示被這十九日深夜的風吹起,就像被施加了魔咒,悄然落地,又被一陣微風吹進籬笆。最後,告示被希澤抓住了。
“這告示從哪來的?”格洛裡收起魔力。
“這可真是糟糕,你得看看,”希澤將告示遞給格洛裡,“他們貼了要處置艾爾瑞絲的告示。處置時間是二十日清晨。”
“再來!我不想放棄,我不能看著西爾弗與伍弗的計劃成功,他們會害死更多的人。而且我得儘快救出艾爾瑞絲!”格洛裡將藍色火焰附於自身。儘管火焰溫和得讓人感到安心,但片刻之後變得猛烈,致使格洛裡因為火焰的燒灼而停止了。他很想念他的夥伴們,尤其是擔心蘇珊。
“格洛裡?卡洛斯!這樣不行,你得更加的集中注意力,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讓它與自身融為一體。”希澤攥緊手中的火焰。接著,火焰熾烈的燃燒,吞噬了希澤。隨後,希澤在溫和的火焰中漸漸消散了身形。
“他是一名神諾,你是一名人類。他的魔力經過了千年的使用與磨合,而你才多久?”格洛裡體內的黑暗之火發聲了,“格洛裡?卡洛斯,聽我的,不要浪費時間了。如果你按我說的做,那我可以幫你救出你的朋友,這件事情不過是轉眼之間而已。你得相信我,你現在還無法將身體與魔力徹底融合為一,黑霧化影那只是偶然。”
“你想怎樣幫我?你能把我直接送進偃月峭壁之中?”格洛裡自言自語,並且冷嘲,“收起你這一套,我已經習慣了你的這種做法。”
“嘿,朋友,你在說什麼?”希澤納悶地看著捂著右腹的格洛裡,頓了一下,“它還在折磨著你,我想到了。”
“它一直都在,我無法剋制它。但它也沒得到太多,因為無法徹底吞噬我,”格洛裡說,“雖然它已經安靜許久了,現在又出現了,這低語聲令我無法集中注意力。”
格洛裡將火焰附於身上,但再次停下來。他想起曾經練習魔法的時候,在年輕相仿的孩子中,只有他是最後一個學會運用的。這種將魔法附著於全身的技巧不是隨便念念咒語就可以的,它跟那些最簡單的魔法一樣要不斷的練習,循序漸進。
此時,出現在格洛裡腦海中的仍舊是那個不懂得尊重其他孩子的伍弗;伍弗比格洛裡掌握魔法的速度要快很多,這還沒有算上蘇珊與狄倫。如果非要比天資的話,伍弗當之無愧,而格洛裡末尾。格洛裡還想到被伍弗唾棄的樣子。雖然當時的情景有些模糊,但是他記得伍弗說的話:“你是一個平民,最可笑的是你還是一個又窮又沒用的傻子,你來學習魔法做什麼呢?與你在一起簡直就是恥辱。”
想到這裡,格洛裡仰頭呼了口氣。“嘿,能多幫我一會嗎?”他笑著對希澤說。
希澤注視著格洛裡的棕色眼睛。儘管這雙眼睛憂鬱無比,可是他也知道格洛裡此時的目光中還有一份表露無遺的誠懇。當希澤散去身上的魔法火焰,不得不這樣說:“無論怎樣,你得掌握它。因為我得覆命了,我無法幫你。你得靠你自己,留在這裡被西爾弗抓住,或者進入西爾弗的陷阱中救艾爾瑞絲,再或者直接前往望月城。”
“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我當然要去偃月峭壁,救出艾爾瑞絲,再前往望月城。這個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呆。”格洛裡焦急地說。
“二十日的凌晨來臨前,我還可以陪你一會。但你得將這個魔法掌握,或者早點找到另外的辦法,我們都需要抓緊時間,”希澤叮囑道,“現在,我再做一次。首先,你得深呼吸,徹底的放鬆,讓你身上的火焰變得不只是溫和,還要讓它變得平靜。你懂嗎?”
“我知道你的意思,讓我試試。”格洛裡說。他仍舊無法集中注意力,往事就如同惡魔一樣在不停地糾纏他。他自己也想不通這是為什麼,但是就是有一股力量要強迫他去回憶。
“你們真是不懂的接受別人的好意,儘管我現在是一團右腹中的黑暗之火。”那黑暗說。
“儘管……我不會聽你低語。你一直在擾亂我,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格洛裡說。
回憶往事,難道這是因為擔心蘇珊的原因嗎?不,格洛裡擔心他們每一個人。至於她,格洛裡會去救出來。儘管他不會與她糾纏,但也不希望失去蘇珊,因為他已經失去了伊薇特,不想再失去任何人。自己的懦弱造成了過去的一切,他想,無論如何不能重蹈覆轍,現在必須每一步都要走穩,任何一個差錯都不能出。他越想,額骨間的眉頭也越深。
“瞧瞧,兩三句就可以讓你失去注意力。你之前可是異常冷靜,”右腹中的黑暗繼續說,“你想知道我剛才發現了什麼嗎?讓我看看。嗯……就是你小時候的那些事情。我可是看得很清楚,記得諾頓公爵之子嗎?就是那個名叫伍弗的小子,我從你的記憶中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不過可不是我想看就能看到的,是你自己在想那些事情。我知道你在想是不是有股力量牽扯你去回憶,但要讓你失望了,因為確實不是我做的,是你自己在自尋煩惱。人類可真是麻煩。你明明在想那名女孩的好,卻因為閃躲而去想伍弗那個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