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壑塵埃落定,眾妖紛紛側目遠視,一時被眼前景象震得目瞪口呆、心有餘悸,眾妖驚恐想要尖叫出聲,卻只能愣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br>中年男子一怒,威力竟恐怖如斯。</br>不滅驚魂未定,抬眼用餘光掃過橫溝,頓時雙目驚悚,額頭與脊背冷汗直流,中年男子一擊的震懾,令她手中緊握的長劍,以及整個身軀顯得顫巍而無力。</br>試想,若是自己身中摺扇,此刻只怕早已是風中塵埃,血肉屍骨蕩然無存。</br>中年男子欣喜若狂,急抬雙手抓在不滅雙肩,滿臉的深情凝視,大笑道:“九妹,九妹,真的是你,你還活著......”</br>言罷正欲攬不滅入懷,不滅雙肩吃疼眉心一緊,猛看向中年男子雙目,雙眸之中閃過一絲暴怒,她急抖雙臂施力掙脫,口中大喊道:“登徒浪子,不要碰我!”</br>“啪!”</br>不滅盛怒順勢甩手,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中年男子的右臉上,只聽的一聲清脆的啪打聲,不滅瞬間收手閉目,臉上神情轉怒為哀,心中懊悔嘀咕道:“完了完了,這次死定了。”</br>中年男子右臉緋紅,雙目卻是痴痴的凝視,似乎適才的耳光,不是抽打在自己的臉上,那火辣的疼痛也與自己無關。</br>“我這是怎麼啦......”</br>中年男子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醒時分,雙眼迷離間恍恍惚惚,一副悵然若失之態,他神情哀怨自嘆,而那份痴痴的深情讓人動容。</br>不滅見半晌無反應,怯怯的睜開雙眼,察中年男子神情恍惚,對自己並無敵意,低眉疑惑的看著右手,心想道:“我這一巴掌神威,竟把他給打蒙了。”隨即抬手在中年男子眼前晃了晃,壯膽喊道:“大叔,你沒事吧。”</br>中年男子自嘲一笑,躬身施禮致歉道:“或許是月色朦朧,或許是蝕骨的思念,適才一時恍惚,以為遇見了久別的故人,多有冒犯,我這就給姑娘賠禮道歉,還望姑娘莫要見怪。”</br>“你我素昧平生,一定是你認錯了。”</br>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是呀,一定是我認錯了,九妹已然離開多年,是我一時妄想了......”</br>“大叔如此深情,想必你口中的九妹,定是閉月羞花的天姿。”</br>“九妹,是我的娘子。”</br>“你的娘子,她離開了多年,究竟去了哪裡呢?”</br>“哎,九妹驚才絕豔,乃是世間一等大妖,她天真爛漫卻又心繫妖域眾妖,她耗費畢生心血,只為搏得妖域一個未來,只可惜天不遂願,紅顏夭折易早逝,但我始終堅信,她的英魂不滅,一定仍在守護著整個妖域。”</br>“如此說來,你的娘子,是妖域值得敬重的前輩。”</br>“若是有來生,我只願她平安喜樂,又何必去管他眾生疾苦。”</br>“也許她的平安喜樂,便是眾生疾苦。”</br>“哎......”</br>“不知大叔該如何稱呼?”</br>“我叫扶蘇,妖域之眾也曾尊我為蘇君。”</br>“蘇君!你就是蘇君?”</br>“你知道我?”</br>“月圓之夜,塗山之淵,一劍西來,玉樹臨風。”洛商提劍緩緩走來。</br>“人間修士!倒是把你給忘了。”</br>扶蘇勃然大怒,雙目盯著洛商,四周風起雲湧,原本月明星稀的天際,突然雷雲密佈,一如扶蘇暴怒的神態,洛商聞之色變道:“還來......”</br>扶蘇以摺扇為劍,刺向洛商的一剎,被不滅雙手抓住:“蘇君,請你放過他吧,他是我的......朋友。”</br>“人間修士背信棄義,皆是貪圖享樂、見利無情之輩,為奪取我們的妖丹,無所不用其極,又豈會真心與我們為伍!”</br>“他與其他人間修士不同。”</br>“有何不同?”</br>“他為妖域,寧願弒仙。”</br>“人間修士反覆無常,毫無誠信可言,你又豈知他不是臨場做戲,屆時再倒戈一擊呢。”</br>“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不是......”</br>不滅回首凝望洛商,又轉頭看著扶蘇,她細葉柳眉微皺,眼眶一時紅潤,彷彿寫滿了哀求,其楚楚可憐之態,讓扶蘇為之動容。</br>扶蘇拂袖收扇,慨然嘆道:“也罷,也罷。”</br>“多謝蘇君。”</br>扶蘇未答,忽而雙目綠芒一閃,萬千威嚴如山勢,注視著洛商道:“小小年紀,修為已至圓滿境巔峰,不錯,不錯......還是天火鑄就的神脈,甚好,甚好。”</br>洛商肅然而立,只覺清風徐來,彷彿置身在茂林綠葉之間,他頓時一驚道:“識海探知,你也是人間修士?”</br>洛商雙目金芒律動,急運神脈啟動識海,欲窺得扶蘇的修為境界,可識海剛動,便覺天地悠悠,自己不過世間的一顆塵埃,滄海茫茫,自己只是渺滄海之一粟。</br>“哼!”扶蘇神情微慍,忽而識海翻騰,驚訝的望向不滅,右手摺扇輕輕一抬,不滅身上的狐紋靈玉竟飄然而出,落在了他的掌中。</br>“這狐紋靈玉,怎麼會在你的手中?”扶蘇凝視著手中的狐紋靈玉,聲音稍顯激動的問道。</br>“這是孃親留給我的遺物。”不滅望著狐紋靈玉,目色哀傷道。</br>“遺物,你是青丘的狐妖,不知你的孃親,是青丘的哪一位?”</br>“......我出生便是孤兒,是青丘的婆婆一手將我帶大的,我的孃親麼,我也未曾親見。”</br>“青丘的婆婆,可是妖域曾經的大祭師?”</br>“......你怎麼知道?”不滅一臉疑惑的問道。</br>“那你的孃親,就是......就是......”扶蘇未答,反而神情激動,難以置信的問道。</br>“婆婆說過,是妖域的帝君。”</br>“果真如此,難怪你與她如此神似,以至於我第一眼見你,便將你認作了她。”</br>“你見過我的孃親?”</br>“豈止見過,年年歲歲,朝朝暮暮,長長久久,她便是我的九妹。”</br>“啊!我的孃親是九妹,九妹是你的娘子,那我......”</br>扶蘇取過自己腰間靈玉,與不滅的狐紋靈玉相合,兩塊靈玉泛起綠光,竟是相互吸引,如一對久別的戀人一般,嚴絲合縫的交融在了一起。</br>“你,是我扶蘇的女兒。”</br>“你是......?”</br>扶蘇目光悠遠道:“我是那望月古井之側,一棵生長了數千年的大樹,因吸收了日月精華,和望月古井蓬勃的靈氣,逐漸有了氣脈化作了人形。”</br>“你是扶桑古樹?”洛商恍然大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