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又要騙她呢?什麼心理,讓一直面對著她,和她生活,卻在心裡竟然還壓著這麼大的事情不告訴她,讓她就這麼矇在鼓裡,直到現在,被人指著鼻子唾罵,卻不知所措。
她一直深愛的相公其實早就有婚約在身的,她嫁給他一年,從最初的膽怯害怕到交心,再到現在知道了很多關於他的往事。
可是,董如在心裡緩慢而又木然地想著,他竟然是有婚約的,還是這個身份地位在她之上不知多少倍的少女,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對啊,自己只是在他被人刺傷,無法行動時穿插進來的一朵野花而已,又怎能跟眼前這隻鳳凰相比。
心都麻木了,緩緩轉頭望向了這個讓她一直惦念至深的男人,張了張口卻是喉嚨乾澀,說不出話來。
她心下淒涼地笑了笑,雙眼無神,難道此時此刻,她竟然連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了嗎?
從今早受過了那些夫人們的羞辱,就連紫述替她擋鞭子也是這個男人暗中指派的,說得好聽,是保護她,可是卻讓她看到的是彷徨害怕,紫述待她也是漠然疏離的,而今在聽到這個猶如驚雷般的訊息,她竟然心中沒有任何悲傷了。
心痛到麻木哪裡會有別的情緒呢?不想在這裡礙眼,讓別人再看她的笑話,她緩慢抬頭,望向了衛七郎。
衛七郎一怔,想要走上前去的步子硬生生頓住了,因為他的阿如正用一種漠然無神,卻又異常平靜的眼神望著他,竟然不像以前那樣有話就跟他說出來,而是就木然地站在那裡。
“我等你的解釋。”漠然說了這麼一句,她便是自己轉身走了開去,就連紫述伸過來想要扶她的手也拍開了。
她想要回家,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可是她一個人,琪兒也在這裡,除了能待在衛府她又能去哪裡呢,縱使心下厭惡這個地方,但也還是默默轉身走向了扶搖苑,背影看起來很是倉惶。
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身影,衛七郎心下劇痛,他這幾天在極力和皇上溝通,想讓他收回成命,卻沒想到還是讓她知道了,他不想傷害她,可是自從她來到這裡,自己就總是會無形中傷害到她,這不是他想要的。
再也顧不得別人,回身給了蕭勇一個眼神,便抬起腳步跟了上去。
蕭勇收到,心下明白,江雪瑤性子刁蠻但是單純,今日能前來尋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挑唆的,除了衛府那些工於心計的夫人們不作他想,所以大人是要他去調查,替董如出氣。
蕭勇也是朝著董如走遠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覺得幾天相處下來,這個女子委實平和柔順,若不是跟著大人這樣身份的人,估計嫁個平常人家的漢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不會有這麼多事情發生了。可是,世事總會這樣難料,她既然選擇了大人,就應該一併接受這些將要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即便她看起來很無辜。
衛七郎的步子邁得很快,幾步就追上了董如,兩人逐漸走遠,身後的江雪瑤捂著臉,望著他的背影一臉的心痛絕望,卻又不甘心,忍不住大喊了一嗓子:“梓明哥哥!”
卻是換不回那人的回頭,直到她看著他的身影走遠看不見,心裡一下子猶如跌落低谷,痛的難以自制,猛地一跺腳,便是哭著跑了出去,緊接著,便聽到門外傳來一聲馬兒的嘶鳴,想來是騎上馬兒狂奔遠去了。
一路向著扶搖苑走著,董如在前,衛七郎跟在她身邊,她也是看不都不看他,始終低垂著眼皮,越是這樣,衛七郎心口越疼,感覺都有些喘不上氣了。
就這樣,一路走到了扶搖苑,屋裡的王嬤嬤看到兩個主子都回來了,又見他們不對勁,便是趕忙抱著小傢伙躲了開去,而董如也是沒有心情再去管孩子了,只掃了一眼便是任由著王嬤嬤抱走。
進了屋子坐下,衛七郎趕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滿臉的心疼愧悔,想要說話,卻是被董如搶先了。
“你有沒有真正信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