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基金現在其實也有一個難言之隱的麻煩,那就是募來的錢太多,錢閒著了,市面上值得投的好專案太少。
其實,這種情況在藍洞星的金融界是很常見的,東方國已經算好了,對岸的大洋國熱錢過剩還要嚴重,所以每隔十年八年必須金融危機一波,燒掉一些閒錢。
因為這個世界的人對錢的期望都是錢生錢,所以稍微好一點的私募基金,總是不缺資金來源,反而是找不到足夠的去處把這些錢可勁兒造了。
汪精銘捋順了思路後,直截了當問:“但這個專案破綻太明顯了,你確定能讓你的下家相信‘下家還有下家’麼?”
只要能騙到擊鼓傳花的人下一棒還有人接,那麼哪怕明知這根棒子是個定時炸彈,都會有貪財的人來傳的。
我知道這專案很傻,我也知道我自己不傻,但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傻的人有多傻。
而作為外行人,沒有大資料,就更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傻過這根閾值線的傻子們的總人口有多大規模、那些傻子加起來有多少可以騙的閒錢。
這不是一個太陽能熱水器,更像是一個空氣能熱水器——太陽能要有絕對能量輻射才能燒水,可空氣能只要有溫差就能燒水。
再冷的環境,只要有一個地方比另一個地方更冷一些,形成對流的溫差,就有套利空間,這是熱力學第二定律和卡諾迴圈決定的。
金融投機的擊鼓傳花,也可以是一個卡諾迴圈嘛。不怕大家都太聰明或者太笨,就怕大家的智商沒有落差。
何子航面對老闆的關鍵質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露:“我有幾個投資界的朋友,主要是投資傳媒娛樂產業的,最近給我介紹了幾個大肥羊——那是一撮煤老闆,前些年主要投影視劇,他們一直想進網際網路+的投資圈子,可是被圈內人看不起,不帶他們玩,所以要求比較低。
這種人給錢也比較豪爽,只要我們基金敢拿自有資金投PREA輪,我就有把握忽悠他們授權私募份額跟投A輪、B輪,而且最晚到B輪的時候,我會放出煙霧彈去,假裝我們基金有更激進的專案,需要集中自有資金投大專案。
到時候假裝‘忍痛’把謝大強這個案子的A輪稍微翻一兩倍轉置脫手給那些煤老闆的私募份額,他們肯定肯接盤的——只要到時候我們再偽裝幾個有意象的C輪跟風豬,讓他們看到信心就好。”
當然,C輪跟風豬肯定是不會出現了,只是給煤老闆們製造一個C輪跟風豬存在的假象而已。
何子航心裡想的,其實是用“風雲基金”的招牌扯虎皮拉大旗,加深他要勾搭的那些煤老闆的跟進信心。否則光靠他自己紅口白牙地忽悠,是沒那麼大面子的。
他也想過,最後如果仙人跳成功,讓那群煤老闆當了最後一棒接盤俠之後,他本人要如何利用投資協議裡那些風險條款脫身,大不了就讓煤老闆們來找公司好了。
投資有風險,入市需謹慎嘛。他何子航吹的牛逼再好聽也沒有法律效力的,有效力的是白紙黑字的條款。你們信了哥吹的牛逼,那是你們活該。
公司只要賺到錢,公事公辦按法律途徑解決,那些粗夯的煤老闆是沒機會反咬一口的。
而且在風投圈子裡,大家也都覺得煤老闆不是人,騙煤老闆這種事情是不會壞公司名聲的。
就跟星球對面的大洋國,有個叫硒谷的地方,那裡的風投基金要是騙到石油狗大戶接盤,同行也只會當成談資,而不會聯手提防抵制。
狗大戶也有資格算人?它們不就是被用來宰了吃肉的麼?
汪精銘聽了,眼神微微一亮,然後不動聲色地問:“小何,你原先跟煤老闆們打過交道麼?”
何子航一愣:“倒是沒有直接做過他們的專案,但是聽我那幾個影視投資界的朋友,聊起過不少煤老闆投錢的秉性,還跟煤老闆們吃過飯。”
“呵呵,都沒跟對方做過生意,就敢玩這樣仙人跳?煤老闆給錢的時候是豪爽,可你真要是敢讓他們賠得血本無歸,人家是要按道上規矩砍手砍腳的,你以為對方會乖乖跟你走法律途徑?”汪精銘內心無聲吐槽了何子航太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