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對,請教父大人恕罪。”
許恆像是剛驚醒過來,原本還做著想要跪下去的動作,也突然停住,無比惶恐道:“屬下父母離開的早,剛才見到教父大人的身影,隱約感到很親切,彷彿見到了親人,竟情不自禁的喊出大逆不道之言,還請教父大人恕罪。”
“……”老者沒有說話,只是一雙深邃渾濁的瞳孔,在黑暗中顯得異常銳利,死死盯著許恆。
許恆眼尾餘光也瞥了一下對方手裡抓著的物件。
沒猜錯的話,那是一個孩童玩耍用的撥浪鼓,結合老人先前那種落寞與孤獨的沉寂感,許恆不得不大膽推測,老人剛才是在懷念自己的子嗣。
那麼再大膽一點,如果此刻認賊作父,會不會有什麼驚醒?
老許應該不會介意的吧,誰讓他失蹤那麼久?
你兒我雖有大帝之資,但眼下也不容易啊!
“是這面鼓,引起你的回憶麼?”老人突然拿起手中的撥浪鼓,面無表情的盯著許恆。
“對,年幼時我父親曾給我製作了此物,可惜後來也遺失了,所以方才才會一時失言,請教父大人恕罪。”許恆低下頭道。
“不必張口閉口就恕罪,本座不是什麼嚴苛之人。”老者淡淡搖了搖頭,渾濁的目光又望向手中物件,似乎又泛起了回憶。
“是,多謝教父大人!”許恆當即應了一聲。
“本座膝下早已無兒無女,如今也是孤寡一人,你那一聲義父,倒是讓本座有些嚇一跳。”
老者突然微微一笑,只是這笑聲聽起來有些詭異,像是藏了一顆漏氣的皮球,邊笑邊漏氣。
“教父大人,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屬下勞六,願為您養老。”許恆又作出一副要跪拜的動作。
“慢著。”
老者卻攔住了他,似笑非笑道:“你可知平安京中的官員,皆是我一手策劃躲藏起來的?小次郎沒有聯絡你一起走,也是本座的意思,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們據點的人,其實已是棄子。”
“天命所歸,應劫而生,我等淪為棄子,就算要應劫而死,也是我等之天命,何其大幸。”許恆開始邪言邪語,有點邪教那味了。
“呵,你不恨我?”老者似笑非笑問道。
“屬下不敢,我知道這一定是教父大人在考驗我,如果我勞六真死在平安京,那也是我的天命,但現在我出來了,還能站在您面前,我感謝您都來不及,談何恨?”許恆滿臉真誠,掏心掏肺的說道。
“呵,當真想認我為義父?”老者又笑問道。
“教父大人……不,義父同意了?勞六拜見義父!”許恆滿臉驚喜的抬頭看向老者,又作勢要下跪磕頭。
“行了,地髒,別跪了,本座不在意這些。”老者突然擺了擺手。
“是,義父!”許恆立馬站直雙腿,微微俯身朝老者拱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