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盧湛額角蹦跳的青筋,他覺得下一秒盧湛就會轉過頭來把他的頭給打爆。
然而沒有。
盧湛把外套揚起來搭在肩膀上,然後朝著前面大步的離開了。
這是吳非最後一次見盧湛。
也是軍區離所有人的人,最後一次見盧湛。
盧湛消失了。
他遞交了退伍申請書後,就徹底消失不見了,就好像在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存在過這樣一個人一樣,就連曾經生存過的痕跡,都已經一併抹殺掉了。
這一晚,徐思沐陪著吳非喝酒。
她酒量也不錯,都是當銷售從底層摸爬滾打練出來的。
她問了吳非很多事情,關於陸珩的,關於盧湛的。
一直到深夜,徐思沐才叫了人把吳非給送到樓上的酒店套房去。
她獨自一人看著桌上唯一還在滾沸著的火鍋,辣椒的熱氣燻的她有點睜不開眼睛。
她單獨一個人坐了一會兒,起身去結賬。
前臺告訴她:“已經結過賬了。”
徐思沐微微楞了一下。
結過了?
不可能是吳非,吳非剛剛是她叫人送走的,已經醉成那樣,根本不可能還去清醒的結賬,那就只有……
徐思沐走出餐廳,在外面,果然看到一個身影。
周翰越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大衣,雙手插著口袋,撥出來的哈氣在黑夜裡看起來都是白色的。
他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了。
看見徐思沐從餐廳內走出來,周翰越才走過去,“吃好了?”
“嗯。”
徐思沐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周翰越的眼睛。
眼睛裡面有她背後的餐廳的霓虹招牌上的燈光,在瞳孔上,已經匯聚成了一盞小桔燈。
周翰越主動伸手過來牽住徐思沐的手。
他的手掌的溫度竟然是比徐思沐的溫度還要高。
縱然他在室外,她在室內。
徐思沐這次任由他牽著,在夜涼如水的馬路上走著。
路燈一盞盞的佇立在馬路兩邊,就好似是站崗放哨計程車兵一樣,在朝著徐思沐行注目禮。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發現在燈光照耀著的地方,有一點點細微的細小雪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