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姑蘇,無風,但屋內卻冷得異常。
“夫君,”阿憐溫柔地笑著,眼睛裡閃著光,“夫君,別傷心,現在不也見到了嗎?之前妹妹請了個道士,將我困在了池塘,所以你才連做夢也不曾夢到我。這些年,我一直被困在汙水泥糟中,我的身體早在汙泥中腐爛,我的靈魂也被困在汙泥中沒法出去。我很想你,我也想見你。可是我出不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我明明將你好好安葬了。怎麼會?”他轉頭憤怒地看向阿巧,一隻手直接把阿巧提了起來,“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這麼狠毒?她是你姐姐,若不是她嫁來我家時,堅持要把你帶來照顧,你會活的這麼好?”
他狠狠地甩了阿巧一巴掌,似乎還是不解恨,繼續說道:“阿憐,這些年來,我一直將她當妹妹看待。我以為她是你人世最後的親人,所以我把你照顧她。這些年,就算她做的再過分,我也看在你的份上,不與她計較。她居然是這樣狠毒的一個人。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替你報仇,絕不讓你枉死。”
“夫君,我還懷著你的孩子,你不是一直很想要一個孩子嗎?”阿巧聽到這番話,嚇得整個人都戰慄著,縮成一團在地上哭道。
“可我想要的是和阿憐的孩子,不是和你的孩子。”將軍依舊冷冷的,看向阿巧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就如同阿巧毫無光彩的眼睛。
阿憐笑了,似乎很是開心,她笑得很開懷,就如同懷春的少女聽了情人的情話。將軍溫柔地看向她,眼睛裡全是疼惜。
阿憐又走進了兩步,走到她妹妹面前,笑著問道:“巧巧,你不是最喜歡姐姐穿著嫁衣的時候嗎?如今我穿著你縫的嫁衣來見你,為什麼你不敢看我?”
阿巧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不是人,你早就死了,我為什麼要見你?我請了道士,請了高人,為什麼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是你不肯放過我。”
阿憐收住了笑,語氣忽然變得冰冷無比,像極了戰場時的肅殺之氣,“我一次次地放過你了,是你一直不放過我。我們同胞而生,爹孃死後,我就當你是我最親的親人了。就連我嫁與璟義,也將你帶來照顧。我知道你怕黑,一個人在家會睡不好,所以我日日陪著你。可你為什麼會愛上璟義呢?他是姐姐的郎君,世上好男兒千千萬,你為什麼偏偏愛上他?甚至為了他,不惜殺了我?
我可是,是你的姐姐啊,我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除了我,你再也沒有親人了。你怎麼忍心殺了我?”
“姐姐,”阿巧依舊縮在地上,不停地用一隻手去掐著另一隻手,手抖被掐紫了,“你是我的姐姐?是我最親的人?可是我嫉妒你啊。姐姐。他對你這麼好,他那樣好的一個人,對你比對自己還好。姐姐,你知不知道,從小到大,除了你,就沒人對我好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殺了自己的姐姐?”將軍怒吼道。
阿巧抬頭望著將軍,扯了一點點笑出來,說道:“因為,姐姐對我的好,和你對姐姐的好相比,差太多了。我也希望有個人你像對姐姐那樣,對我好。可是我等了好久,那個人還是不出現。而你,偏偏愛屋及烏,對我不過是一分好,我就覺得很滿足了。所以,只要姐姐不在了,你對姐姐的愛,就都可以給我了。”
她一邊說,一邊淚如雨下,依舊沉浸在自己幻想美好中。
“可是郎君並沒有把給我的愛給你。巧巧。”阿憐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