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樂樂,你睡著了嗎?”
“樂樂……樂樂……”
黑暗中,飄渺的聲音如同從很深的洞穴裡傳出。
“樂樂我餓了,快給我吃的,我要消失了。”
隨著遙遠的聲音漸漸清晰,黑暗的盡頭慢慢顯出一個少年的身形。
少年大約十二三歲大,身材瘦削,面板蒼白,穿著鬆鬆垮垮的藍色條紋病號服,手裡拿著一隻斷開了的呼吸器。
他眉頭緊鎖,臉上的表情顯得很痛苦,模糊的身影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又朦朧的出現。
郝醫樂猛然驚醒,從枕頭下摸出一根針刺向自己的手指,十指連心,她忍不住“嘶”的輕呼一聲,瞬間清醒了許多。
看著指尖滾出一顆豆大的血珠,她鬆了一口氣,重新躺回枕頭上。
一股沉重感壓著她又閉上了眼,那個聲音再一次出現,“樂樂我感覺好多了。你最近怎麼都不想我了?是不是因為我死的太久,你就要忘記我了。”
少年的表情有些嗔怪,氣色卻比剛才好了許多。
最近她時常想起從前和夏熠瞳在一起的時光,覺得很快樂,竟然不怎麼能想起哥哥了。
郝醫樂有些內疚的笑了笑說:“不會的,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哥哥,我還希望哥哥你永遠都不要走,就這麼陪著我。”
“真的嗎?”少年毫無血色的臉上綻出一個燦爛的笑,感覺就如同一朵綻開的紙花一般美麗而脆弱。
他笑著笑著垂下了頭,“可是我每次出現都要吸你的血,對你很不好啊。”
“哥哥不用擔心啦,我身強力壯的,沒關係的。”郝醫樂安慰他。
“要是能一直陪著你就好了……”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郝醫樂也隨著他的聲音感到無盡的悲傷,她當然想要他一直陪著她,可是她沒有讓哥哥起死回生的辦法。
一年前她整理哥哥的遺物時看到了一顆刻著鬼臉的核桃,她知道哥哥生前喜歡收集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但由於父母對他們非常嚴厲,平時都藏了起來。
於是她偷偷的把核桃帶到了A大,沒多久她就夢到了哥哥,夢裡的他正是死前被摘掉氧氣面罩的樣子。
剛開始她以為是自己思念過度,但後來他經常在夢裡與她交流,還給她要血喝,郝醫樂試著扎破自己的手指,夢裡哥哥的精神就好了很多。
他告訴她,他的靈魂就藏在那顆鬼臉核桃裡,因為捨不得她才沒有離開。但如果想讓他一直陪著她,他就得吸納人氣,才能保持靈魂不散。
他讓她將核桃上的圖案紋到自己身上,說這樣他們之間就有了羈絆,他自然就會有了人氣。
但是他終究不再是人了,就算有了人氣也不會長大了。
郝醫樂想起過往,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少年敏銳的捕捉到她情緒的變化,問道:“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沒有,我在想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讓哥哥重新變成人的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