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不得不驚歎人的想象力果然是沒有極限的。
這種掠奪永遠不會停下,當最底層的百姓扔到油鍋裡都熬不出丁點油水的時候,掠奪的物件自然就需要再稍微向上提一提。
最先倒黴的,那自然是有錢無勢商賈。
李嬸家中的變故,只是這個時代的一個縮影。
窮到無路可走的百姓,發出了他們吶喊,缺少了錢財的廟堂,也只能調轉矛頭,換一個階級繼續索取。
這說明.這個國家已經走到了最後末路,兩百多年的底蘊終於徹底消耗一空,屬於國家的土壤已經沒有了肥力。
顧擔看的明白。
他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看的更加明白。
這個國家已經無可救藥,沒有任何能夠倖免於難的道理。
期待著誰來力挽狂瀾救濟蒼生,改變這個亂糟糟的世道是根本不現實的,大月需要的也根本就不是改變。
太晚了,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大月,已經到了敢叫日月換新天,乃至不得不推翻一切打碎重來的時候了。
唯一的區別就是,將要誕生在這個腐朽墮落,垂垂老矣的國度上的新的國家,由誰來掌控,奉行怎樣的一種理念。
在這個推翻一切打碎重來的過程之中,還有無數個如李嬸這樣的家庭將要遭受苦難,還有無數個囡囡會感受到人不如狗的遭遇——此時她還能有機會感慨,說來都已算一種不幸中的萬幸。
墨丘看到了這一步,所以帶著三千墨者,拼著可能會死的風險,也要先一步宰掉大青指揮使。
世道將要墜入火海。
在墜入火海之前,總會有人伸出手,試圖向上託舉。
顧擔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
如果說沒有半分觸動,又怎麼可能?
他的摯友一個捨生忘死,一個怒撞龍顏,不是想為了這大月的天下能持續的更久,而是想為生活在大月這片土地上的千千萬萬的子民,做一些什麼。
人心肉長,他自問自己算不得什麼天生聖人,更談不上什麼極善之輩,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個有著很多顧慮的好人。
力所能及且不過分的情況下,顧擔願意不求回報的做些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