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醉驚訝得嘴巴能塞下一個雞蛋,自己一直藏著的秘密居然根本早已不是秘密。艱難地嚥了咽口水道:“師父,我們那個時代跟這裡完全不一樣。我們那裡人人平等,不用見人就跪就行禮,只要不觸犯法律,自己愛幹嘛就幹嘛,沒有約束。也不用穿這麼繁雜的衣服,夏天可以露手臂露腿甚至露胸露背。男女之間也可以做朋友,光明正大地相處。我們沒有妖魔仙人之分,不能像這裡的人飛來飛去也不會像這裡的人打來打去,我們那裡打架是犯法的,殺人是要判死刑的。但是我們出門有汽車,有飛機,有很多個不同的國家不同顏色面板的人種。還有爸爸媽媽,同學朋友。”說到這裡忍不住哽咽起來,自己來到這裡這麼久,爸爸媽媽是不是要傷心死了。
聽到她說打架是犯法的,殺人是要判死刑的之後,水沐槿喉結艱難地動了動,自己總說這丫頭頑劣,可是她卻從未真正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如此想來,那個天牢中的弟子的死就成了謎了。難道未央還藏有別的不詭之人?
水沐槿如此想著,骨節分明的手撫上她的發,像待孩子般溫溫柔柔。
“師父,你們這裡的人為什麼老是喜歡打打殺殺的呢?為什麼要有六屆之分呢?誰生來就是壞人啊?只不過是人心作祟,放下隔閡,和平共處不好嗎?”
朱顏醉似是想睡了,迷迷糊糊地低喃。
她的話讓水沐槿的身子一僵,這孩子竟有這般想法。
自己自記事起就被教導以天下蒼生為己任,而妖魔鬼怪多作惡,斬妖除魔便成了一生的宿命。
但是這丫頭的話深深地觸動了他,是啊,誰生來就是壞人啊?
水沐槿在心中嘆了口氣:“往後多跟你汐言師姐親近,跟她多學點禮儀尊卑。”
“師父?”聽到這話,朱顏醉噌得一下跳起來,跟何汐言親近,換做以前,她是願意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有一種本能的排斥。
見水沐槿冷著臉不說話,朱顏醉只得作罷,深吸了一口氣:“是,師父。”
水沐槿從來沒有帶過徒弟,朱顏醉又是跳脫離經叛道的性子,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總覺得該按照綱常教條來,先將她的性子磨平,修身養性對於修仙問道向來是最重要的。
醉兒既然來到這個世界,就要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生存。被廢修為之後,凝不起一絲內力,水沐槿是有愧疚和焦急的。
將心中藏著的事盡然說出之後,頓覺輕鬆許多,揹負著秘密過日子,真的是艱難。
“下去吧。”水沐槿自虛鼎中拿出一本書,遞給她,“去將此書讀懂背下。”
“哈?”聽到要背書,朱顏醉一臉不情願,“師父,不要啊。”
“你既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又何懼背書?”水沐槿雖然一臉嚴肅,言語中的暖意卻藏也藏不住,“醉兒,不可再胡鬧生事。”
“知道了,師父。”委委屈屈地回到自己的偏殿,心中要出去放肆玩的想法在師父的教誨下只能作罷。
水沐槿給她的書深奧難懂,背下對她來說不是難事,但是讀懂真的也是讓她薅下了好多頭髮。
“小醉,近日慈安寺不是很太平,似有宵小作祟,你且跟著師兄師姐前去見識一番。”水沐槿淡淡地吩咐。
“師父,您不一起嗎?”朱顏醉莫名地有些害怕,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向大膽的她總有那麼多莫名的膽戰心驚。
“只是些強盜土匪,你們幾人對付足以,你掌門師父傳信,絳雲閣的魔物有些異動,為師要趕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