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是在說笑嗎?”水沐槿很清楚地確定當時朱顏醉沒有胎光,也絕不可能是寧葬沫將之收走了。
“水沐槿,你心裡很清楚本尊是不是在說笑。”寧葬沫邪魅地笑著,看來自己是賭對了。
水沐槿俊美的容顏上沒有絲毫表情,如湖水般的眸子清澈見底,緩緩道出:“就我所知,魔尊大人並不擅長醫術。”
寧葬沫思索著他話中之意,的確醫術方面相對於普通人來說他是不錯,可是相對於水沐槿來說,他就是隻能算是懂皮毛了,修復魂魄這種事說實在的他也是沒什麼把握。此次前來未央,也並不是完全只是想要走魂魄那麼簡單,也是想試探一下水沐槿是什麼態度,因著朱顏醉的關係,他知道從此跟水沐槿總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了。誰讓他堂堂魔尊莫名其妙竟栽在那個並不待見自己的小丫頭手裡了呢。但是也不一定非要水沐槿不可,他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水沐槿,我只要醉丫頭的那二魂七魄,你想要什麼,只要本尊能做到,只要本尊有,你儘管開口!”寧葬沫說得很是真誠,他發誓從出生開始,也沒有在遇到朱顏醉之後做人做得認真,當然第一次醉牡丹的事除外。
“魔尊以為我想要什麼?”水沐槿說得風輕雲淡,寧葬沫只覺得水沐槿此時一身白得扎眼,低垂著的長長的睫毛下深邃的雙眸看不出心思。仔細一想,自己之前欲將掬幽幔和溯天梭還與水沐槿的舉動顯得優質而可笑,人家根本就沒有放在眼中。
是啊,水沐槿似乎真的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據說現在連未央的事務都不管了,寧葬沫一時無語,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向來以冷漠著稱的清冉尊上說起話來很能氣死人。
“尊上想要醉丫頭嗎?”他知道丫頭心中從來都有水沐槿,可是卻不確定水沐槿是什麼心思。
“魔尊僭越了!”淡淡的語氣中有了點生氣。
“魂魄離開本體,不久就會消散,想來尊上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將養,何不給了本尊?本尊保證能將醉丫頭救活!”
“哦?我竟不知魔尊已經找到了醉兒的本體了?”跟聰明人說話有時候很累有時候又很輕鬆,稍稍一點就通。
“是又如何?”
“既然如此,魔尊何不將醉兒帶回,論醫術,魔尊行嗎?”聽到寧葬沫承認,水沐槿心中從未有過的激動,面上卻毫無痕跡。
“不可能!本尊不會再讓醉丫頭陷入一絲一毫的危險之中,你未央雖是仙道,做的事卻骯髒齷齪,見不得人,你確定你能保護好她,不再讓她受到傷害嗎?你確定她還會願意待在你這汙穢不堪的未央嗎?水沐槿,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你確定在經歷過這麼多事之後你還敢坦然面對她嗎?”寧葬沫激動不已,想起那些事,心中好不容易壓制的憤恨又撅然而起,說的話也便失了分寸,額間的鳳尾更加鮮豔了幾分,看到水沐槿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才覺心中稍稍舒坦一些。
“尊上可以不答應我的提議,那便讓醉丫頭魂魄是魂魄,本體是本體吧,魂魄你可以將養,但本體可養不久,尊上確定你要這樣嗎?”寧葬沫隱下對朱顏醉的在意,他承認這樣威脅很小人,可這也是最無奈之舉。
水沐槿在聽到他的話之後,許久沒有作聲,寧葬沫也也不再多言,找了一株乾淨的梨樹悠閒地坐下,然後沉思中的水沐槿只聽到他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種這麼多梨樹幹嘛,梨者離也,晦氣!”
修行之人耳力過人,水沐槿聽到此話水眸微眯,眉頭深深地鎖緊,許久之後只聽到他說:“罷了,我隨魔尊走一趟吧。”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聽到寧葬沫說那句話的時候心中有多痛。
寧葬沫嗖地一下站起,玄色的衣袍勾住了枝丫才讓他反應過來自己有多失態,他之前一直裝作不在意,天知道其實心中有多忐忑。
“可是,你去,本尊怕……”他的本意是想請芊蔓仙子走一趟的,畢竟水沐槿若是出手,醉丫頭她……
“魔尊放心,魂魄回體之後,醉兒不會那麼快醒來,需得再仔細將養上七七四十九天,醉兒醒來之後,看她自己的意願,我……不再強求。”嗜意井那次他可以很肯定地知道醉兒不會隨寧葬沫走,可是這次,想必醉兒是恨透了他了。
“如此,有勞尊上。”寧葬沫這話說得發自肺腑,第一次認同水沐槿的話,待醉丫頭醒來,看她自己的選擇吧,他們都不想再強求她了。
也不多說,更沒有告知第三個人,二人便匆匆離開未央,由寧葬沫帶路去往鳳棲山。來到湖底時,饒是淡然如水沐槿也是震驚不已。
小兜見到水沐槿,似乎是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在未央的日子水沐槿雖然嚴厲,卻對它算是照顧頗多,自己將朱顏醉捲走,雖然是出於好意,但也有些心虛。可是朱顏醉被傷害至此,它覺得都是作為師父水沐槿的錯。可是它又打不過水沐槿,在未央作為他弟子的靈獸又受過他不少恩惠,於是小小的毛茸茸的臉上居然出現了糾結的神色。
靈獸也許比人更加通透,它認為朱顏醉在別處受到了傷害,那就卷她跑到自己的地盤,覺得只有自己不會傷害她。在它覺得人心險惡之後,對所有人都會排斥,於是就想帶著朱顏醉躲起來。作為靈獸,它當然也知道此時的朱顏醉已經死了,可是卻不知道水沐槿收了她的魂魄,只是用它知道的方法將她養著,天天守著。
“小兜,你辛苦了。”誰料水沐槿只是淡淡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語氣中似乎還有著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