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後,洞裡的靜謐讓朱顏醉害怕。此時的她委屈至極,師父竟然那麼狠心地打她,還把她送來這鬼地方。可是想著想著,發現她還是想師父的,師父的淡漠,師父淺不可見的笑,師父對著她惡作劇的無奈,可是師父為什麼不相信她呢?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思緒剪不斷理還亂,想是真的又累又痛,慢慢地便睡著了。
睡到半夜,似乎感覺到了身旁涼涼的呼吸。迷迷糊糊間覺得背上清清涼涼的,又有一股強大的暖流灌入自己體內,忽然覺得傷口也沒有那麼痛了。哼唧兩下,這回是真的沉沉地睡去了,呼吸也平穩不少。
再醒來已是第二日,朱顏醉動了動發酸的胳膊,昨日那麼撕心裂肺的疼痛,可如今背上的痛奇蹟般地消失了一大半。
肚子有點餓,可是沒有一點食慾。於是繼續趴著胡思亂想。
“小醉,冰糖葫蘆來啦。”拓拔辰野特意壓低的聲音難掩興奮。昨天回去他由於是大長老的弟子,又是人界三皇子,所以掌門也沒有拿他怎麼樣。倒是唐若書和關欣擔憂朱顏醉的傷勢,纏得他暈頭轉向。由於心中擔憂,今日一大早便御劍去人界給朱顏醉買糖葫蘆,然後便匆匆來此。
“拓拔?”朱顏醉的精神較之昨日已經好了很多。
“小醉,有沒有好一點?還是很疼對不對?”殘月鞭落下的傷恐怕要痛上好一陣子了。小醉在此處又沒有人照顧,昨日楊熹那個老頑固又嚴令眾弟子不得來此雲崖山,唐若書和關欣二人也被他罰了面壁思過,他想找個師姐妹來此給小醉上藥都沒人敢。
“好多了,不怎麼疼了。”朱顏醉還是有點虛弱,伸手接過他帶來的糖葫蘆。
拓拔辰野皺著眉頭奇怪地觀察著她的表情,面色已經沒有昨天那麼蒼白,可是殘月鞭留下的傷痕怎麼可能好得如此之快?
“拓拔,糖葫蘆很甜呢。”朱顏醉回想起昨晚的異樣,現在想來應該是有人給她上了藥。如今看來想必不是拓拔,那會是誰呢?
“小屁孩。”拓拔寵溺地揉亂她的頭髮,雖然奇怪,但是見她精神好了很多,心也總算放了下來。
也沒敢告訴她唐若書和關欣被罰之事,怕她知道了擔心內疚。
“我也不能多呆了,你自己乖乖的,好好的待著休息,知道嗎?”雖然擔心朱顏醉,可是現在他身在未央,還是不能公然違抗楊熹的。自己還要在未央好好地修煉,他有責任,有負擔,他的責任便是整個天下的百姓。雖然是第三子,但是早在他出生便已經被賦予這個責任,所以即使再任性,也還是有所顧忌。
“嗯,有糖葫蘆就好。拓拔,接下來的這10日你不要再來了,我已經好很多了,可以照顧自己。”她不希望連累任何人。
“那怎麼可以,你傷得這麼重,一個人在這待著我不放心。”拓拔頓時緊張地拒絕。
“若是讓掌門知道,還不知道要怎麼給我按罪名呢。”朱顏醉知道他定是不放心,只能如此說道。
拓拔辰野思索片刻,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心想身在未央仙山,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今日見她恢復了許多,於是也只能作罷:“好,那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嗯,放心吧。”朱顏醉對她露出一個寬心的笑,“順便也告訴若書他們,不要為我擔心。”
“嗯,那我走啦。”拓拔辰野一步三回頭。
“走吧走吧,不要像個娘們兒似的。”朱顏醉故意出言嘲笑他。
“走了,走了,你個沒良心的。”拓拔辰野佯裝傷心,上鉤的嘴角卻出賣了他。
待到拓拔辰野離去,朱顏醉一個人啃著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味道入了嘴裡,身上的傷心裡的傷似乎也不那麼痛了,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正當她吃得滿嘴都是紅的時候,洞門口一個聲音想起:“小丫頭,該說你生命力頑強還是沒心沒肺?受這麼重的傷還能吃得這麼歡。”
朱顏醉猛的抬頭,入眼的是一個極美的男子,與師父那種出塵脫俗的美不同,這個人美得風華絕代,玄色的袍子被風吹起漣漪,烏黑的頭髮披散在肩上,一張邪氣的臉好似總是掛著笑,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未央山好像沒有這號人物,如果有,美得這麼耀眼,自己怎麼可能沒印象?
“小丫頭真是會傷人心呢,這麼快就將人家忘了。”寧葬沫故作捧心狀,眼波流轉委屈地看著她。
朱顏醉傻傻地看著他,這人雖然說的話做的動作都讓人想起雞皮疙瘩,可是在他做來卻是如此自然和優雅。他的話語和舉動,還有那玄色的袍子都讓她覺得有些熟悉,可是又想不起來。
“想我還冒著危險給你送解藥,你居然完全把我忘記了。”眼裡委屈得似要淌出淚來。
“你……你,那個人是你?”朱顏醉終於記起來上回毒發,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人餵了自己吃了什麼東西,接著自己便睡了過去,那必定是解藥了。
“終於想起來了嗎?”寧葬沫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朱顏醉下意識地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