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沐槿率先到了望星臺,楊熹緊隨其後,命弟子押著朱顏醉。朱顏醉覺得從未有過的羞辱,她的尊嚴何曾被人這樣踩踏過,看著前面白色的身影,淚水在眼裡凝聚,可是她一直在努力不讓它掉下來。
“尊上,這……”段晨陽猶豫地將取來的殘月鞭雙手遞給水沐槿。朱顏醉自從學會御劍之後就經常下來玩,她的性格大大咧咧平易近人,已經跟他們這些弟子都混得很熟。可是他是楊熹的弟子,此次看師父的樣子勢必是要治罪小醉了,尊上又發了話,無奈之下他只能照辦。
水沐槿將殘月鞭拿在手上,骨節分明的十指泛著青白,眾人都屏息看著他。
“師父,醉兒沒有錯。”朱顏醉從見到水沐槿開始就一直重複著這句話,若師父信她,那麼只要這一句便夠,若師父不信她,什麼解釋都是蒼白。
“行刑!”楊熹生怕水沐槿反悔。
“尊上,不要啊。”拓跋辰野幾人一起再次求情。
朱顏醉淚眼汪汪地看著水沐槿,此時的他似乎通身泛著冰冷,涼薄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修長如玉的手緊緊握著鞭子,在朱顏醉的眼淚快要控制不住劃出眼眶的瞬間,他的手輕輕抬起,夾雜著內力的鞭子揮出。
殘月鞭在風中犀利地穿梭而過落在朱顏醉身上,頓時覺得天旋地轉,這種痛無法形容,如果說上次毒發的痛是入骨髓,那麼此時的這種疼痛比那時還要尖銳,朱顏醉覺得整個人像要被撕碎一般,背上所有的經絡都好像化身為蛇,撕咬吞噬著她。眼淚瞬間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朱顏醉只覺得這一輩子的疼痛加起來都難以形容此刻的痛。
21世紀的時候,雖然活得有點抑鬱,但父母親人還是疼愛她的,哪曾受過這樣的委屈這樣的疼痛。來到這裡,把師父當成了唯一的親人,甚至偶爾還會擔心自己會不會莫名其妙回到21世紀,而離開了師父,她自是捨不得的,她甚至想過,只要有師父,她什麼都可以捨棄。可是現在這個親人此刻正用鞭子抽打著她,不帶任何情緒,不帶一絲憐憫。望星臺上,自己畫的那幅梅花還在,那首詩還在,可是心境卻已截然不同。
還沒從第一鞭的疼痛和心痛中緩過神來,水沐槿的鞭子又已經落下。一鞭一鞭不僅打在朱顏醉的身上,更打在了拓跋辰野和唐若書的心裡。
看著朱顏醉身上的鮮血似地獄的曼珠沙華般蔓延荼靡,拓跋辰野的心彷彿被人擰緊一般,痛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唐若書握緊的拳頭微微地發抖,關欣的雙眼也已經盈滿淚水。孫雪影得意地看著,眼角的快意幾乎將理智淹沒,恨不得揮鞭子的是自己,那麼她一定會狠狠地抽,必定要了朱顏醉的性命。
水沐槿即使是揮著鞭子,也不能掩去他淡漠的氣息。朱顏醉看著他:“師父……醉兒……沒,沒有錯。”雖然痛到無力,但還是倔強地重複著這句話。
水沐槿彷彿沒有聽到一般,落下的鞭子也沒有絲毫減輕。拓跋辰野幾乎衝上望星臺,卻被段晨陽死死抓住。
“師……父,醉兒……好,痛。”低低的呻吟似撒嬌,似呢喃,接著便暈死過去。在她內心深處,即使師父這般打她,她也還是把師父當親人當依靠的。
10鞭打完,水沐槿突然停了手。
“孽徒頑劣,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教導無方。接下的40鞭,由我這為人師的承受。”說著便見殘月鞭凌空飛起,毒蛇般地躥向水沐槿的後背。眾人一見,便知是尊上用靈力控制著鞭子,每一次的抽打絕對不比對朱顏醉的輕。不多時,便見水沐槿的臉色蒼白,後背已一片模糊,可是他仍是筆直如仙地站著,臉上還是淡漠的表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沐槿,一人做事一人當,徒弟的過錯怎能由師父承擔?”楊熹眉頭越蹙越緊,沐槿寧可自己受罪也要袒護這個孽徒,如此反常叫人擔心。他們孤男寡女懸住在末央殿,雖說是師徒,可如今一次一次看下來,何止是師徒那麼簡單,但願水沐槿不要糊塗犯錯才好,他可是未央山乃至仙界的支柱。
孫雪影恨恨地看著朱顏醉,這個賤人為何如此好的狗屎運,沒有半分根基卻能入清冉尊上門下,還得尊上如此袒護。
水沐槿絲毫沒有理會眾人的勸阻,只能看著他受完40鞭,然後風輕雲淡地對著楊熹說道:“掌門,如此可滿意?”
不待楊熹有反應,又淡淡地道出一句:“朱顏醉私闖禁地,雲崖山禁閉10日,即刻前去。”
“尊上,師妹受傷如此嚴重,若此時去雲崖山只怕凶多吉少。”拓跋辰野剛因為朱顏醉逃脫那40鞭而放下的心又瞬間提起。
“尊上,求您饒了師妹吧。”唐若書不善言辭,只能撲通一下跪了下來。關欣見他跪下,心有不捨,也急忙跟著一起跪下:“尊上,醉醉姐姐已經受了懲罰,您就饒過她吧。”
“即刻執行!”水沐槿淡然的語氣透著不容反駁的決絕,說完化雲上了末央殿。
“晨陽,你帶她去吧。”楊熹發話。
段晨陽走到朱顏醉身邊,小心翼翼地攙起她。孫雪影看著段晨陽攙著朱顏醉的手,恨意更深。憑什麼所有人都對朱顏醉這個賤人那麼好,連她的晨陽師兄都是。自己入未央以來對他百般示好,他毫不領情,現在卻對這個賤人如此溫柔,怎能讓她不恨!總有一天,她要將朱顏醉碎屍萬段!
拓跋辰野,唐若書和關欣三人更是急忙跑至朱顏醉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