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冥茫宮住了三天,第四日一大早就被拎起來準備出發,走在路上都還是半眯著眼睛,心裡想著冥茫宮的人也不算太壞,給自己準備了他們這裡的衣服,給了自己盤纏,還有乾糧。
朱顏醉走後,冥茫宮染樨堂,寧葬沫斜倚在椅子上,指腹輕輕滑過朱顏醉留下的牙印,對著冷峻道:“你如何看?”
“屬下愚昧,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除了來歷,出現的方式,言行舉止,穿衣打扮,其他確實沒有什麼特別的。寧葬沫慢悠悠地開口:“沒有一點修為,也不像是被封印的,又是個人類,好好留意著吧。”
說著長長的衣袖拂過臉頰,蒼老的容顏退去,出現的是一張比女人還傾國傾城的臉,“冷峻,她叫我什麼來著?大狼?我沒聽錯吧?”冷峻身子一個顫慄,真的是什麼都逃不過尊主的眼,避開話題問道:“尊主,您為什麼讓她去?我們畢竟不知道她的底細,不怕……”
他的話還沒說完,寧葬沫就大笑起來:“以前我們精心培養的探子到最後都沒有逃過水沐槿的眼,這個朱顏醉,讓我覺得很特別,等著看吧,閒著沒事就當跟水沐槿玩玩。”
“可是那醉牡丹……”
“無妨,這丫頭最後也只能是死人,既然未央派她來了,我們總要在她身上留點我魔教的痕跡。”寧葬沫此刻還是相信朱顏醉是未央的臥底,只是演戲演得好而已。
話說這邊的朱顏醉,搖頭晃腦地遊蕩在路上,猛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未央山在哪裡,怎麼去未央山?
瞬間頭腦一陣清醒,現在回去嗎?可是自己根本不記得回去的路了,於是乎在垂頭喪氣地東張西望的同時朝著空氣一陣大吼:“他什麼什麼的!”這是她的又一優點,再怎麼生氣發怒都不說髒話,用“什麼什麼的”代替。
殊不知她此時的一舉一動都看在寧葬沫眼裡,眸光流動間似乎有什麼不一樣的情緒呼之欲出。但是他掩藏得很好,波動轉瞬即逝,大聲吩咐道:“小狽,你說她是真不認得路,還是知道我們會跟蹤裝的?”
冷峻又是一個顫慄,尊主在朱顏醉走之後帶著他跟在她後面,觀察她的一舉一動,結果觀察到的就是朱顏醉的這些奇異舉止。尊主的邪是在六界出了名的,讓他們這些做下屬的經常摸不著頭腦。
於是做下屬的默默地等著寧葬沫的下一句吩咐,半響之後寧葬沫才道:“不管她,回吧。”冷峻差點從劍上掉下來,尊主可以隨心而飛,他卻不行,緊跟著寧葬沫回了冥茫宮,有點擔憂地回頭看看朱顏醉,這個女子的舉動總是讓人意想不到,也許這次又會是出人意料。
朱顏醉邊走邊琢磨著,不多久就來到了一個小鎮,拉下一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大爺就問:“大爺,請問未央山怎麼走?”大爺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著他,道:“姑娘,你是去未央山拜師的吧?”
“大爺?莫非您會讀心術?”朱顏醉驚喜地大嚷。
“姑娘,你說的什麼術?”大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大爺一臉茫然,朱顏醉趕忙解釋:“沒有沒有,我是說大爺您真厲害,這都能知道。”
“未央山是天下修仙的正宗,這10日後便是未央山5年一度收徒的日子,全天下想修仙的人都想往那兒去。”
她這時候才想起來有考核這回事,而且她根本忘了問到底考核什麼。
朱顏醉可算是明白了,敢情自己得跟天下人競爭啊,自己這樣的菜鳥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不能透過考核就不能進未央山,不能進未央山就不能完成任務,不能完成任務就拿不到解藥,拿不到解藥自己就得死。
死怎麼說也真算是挺大的事兒,雖然她曾經也有一刻想過說不定死了之後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活著的時候為了繼續活著總是掙扎著捨不得死的,哪怕活得苟且活得痛苦。就在自己冥想的時候,大爺又道:“我孫子也要去,我正上街給他買點乾糧,他下午就要出發了,不如你就跟他一起上路吧,也好做個伴。”
朱顏醉頓時眉開眼笑:“好啊好啊,大爺,您真是好人。”
這時她完全忘了爸爸媽媽從小教育她不要輕易相信別人,也忘了在自己的世界男朋友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好上了,人家說吃一塹長一智,但是她就是怎麼都不長,所幸這位大爺沒有存著騙她的心思。
朱顏醉就屁顛屁顛地跟著大爺回去了,一路上大爺絮絮叨叨地跟她大致講了一下自己孫子的情況,大爺的孫子叫唐若書,今年17,還比自己小一歲,從小就喜歡練武,可惜父母死得早,靠爺爺拉扯大,從小就夢想著要到未央山修仙學藝。
到了大爺家裡,唐若書已經收拾好行囊,正坐著等自己爺爺。於是二人準備了一陣,就離開踏上了前往未央山的路程。由於她虛長一歲,於是死皮賴臉地非要若書管她叫姐姐。
朱顏醉沒有學過武,到達未央山腳的時候人就像是緊繃的弦頓時鬆了,可是當她抬頭看見山上雲霧繚繞不見山頂的時候,又瞬間緊繃了。這一路上幸有唐若書的照顧,否則自己別說10日,只怕走上10個月也到不了,心想著不能拖累了唐若書,於是抬頭挺胸,挺直腰板準備前行。
這裡的山不像是在21世紀有樓梯,是最原始的山林,朱顏醉把頭髮紮成了簡單的馬尾,卷著袖子,乍一看英氣十足,近看卻狼狽無比。
正當朱顏醉全神貫注地與勾住她包袱的樹枝作鬥爭的時候,樹枝卻動了,迅速地纏上了她的兩條手臂,來不及尖叫,本能地張嘴咬上了樹枝,那樹枝就像是活的,被咬之後就縮了回去,另一條卻纏得更緊,裹了她全身,此時她看到唐若書也被同樣纏住,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不能靠若書救,更不能連累他。於是未被束住的右手用力地扯動包袱,從裡面抽出一把匕首,這是冷峻給的,此時朱顏醉從心底裡感激冷峻,雖然是他們把自己逼到了這樣的境地。
右手的匕首用力地刺向樹枝,受痛的樹枝迅速收回,接著又刺向身上的樹枝,朱顏醉掙脫束縛的同時,唐若書也剛好掙脫正衝向她這邊,兩人默契地跳離開,然後在安全的地方大口喘著氣,朱顏醉收緊包袱,唐若書正上前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看了半晌沒看出什麼原因,朱顏醉在旁邊慶幸,還好只有這一顆樹會動,想法還沒過完腦袋,四周的樹枝都開始動了,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們襲來,唐若書拉起朱顏醉就跑,正當樹枝快要纏上朱顏醉的時候,旁邊飛出一柄劍將其斬斷適時救了她。
“大俠,多謝救命之恩。”朱顏醉學著古裝劇中的江湖人士對持劍的少年抱手言謝。
“不必言謝,我叫拓拔辰野,你們叫我辰野便好。”少年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濃密的眉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著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張揚著高貴與優雅。身著華麗的紫衣,好似山上的一切都影響不到他,不像她和若書滿身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