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後面恰好有車開了過來,也是要進車庫,被凌榆雁的車擋著,便不停地“叭叭”按著喇叭,門口的保安聽見動靜,見他倆擋在門口,也往這邊走過來。
凌榆雁見霍朗吭哧半天說不出來,便皺眉道:“快上車,我們回去說。”
霍朗忙跟著上了車,可到了車上,卻又暗自後悔:應該按照計劃在車庫門口把話說了、把東西送了就直接走的,現在兩人並排坐,再說起那些話,總覺得怪怪的。
他偷偷瞧瞧凌榆雁的側臉,又暗自捏了捏口袋裡的小包裹,總是張不開口。這麼一路沉默著進了凌榆雁的家,霍朗覺得更尷尬了。
好在凌榆雁一進門,先把包放下,說了句:“你隨便坐吧,我給你拿瓶水。”就進了廚房。廚房和玄關之間是用一片不透明的玻璃隔開,霍朗隱約可以看見凌榆雁開啟水龍頭洗手。於是忙抓緊時間喘了口氣,把要說的話在心裡複習一遍,才開始四處打量。
從霍朗站著的玄關方向看過去,可以看到整個餐廳和客廳。凌榆雁的家和她的辦公室一個風格,除了必要的傢俱電器和幾盆綠植,幾乎什麼都沒有。不過好在傢俱和地板都是暖色調的實木材質,沖淡了家裡的冷清感。
也就一兩分鐘,凌榆雁拿了兩瓶礦泉水出來,示意霍朗坐到餐桌邊:“說吧,什麼事?”
霍朗深吸一口氣,飛快地說道:“凌總,上午的事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不該對著你發脾氣。我以後一定改正,再也不會了!”一口氣說了一大串,然後就低著頭,一副知錯就改的老實模樣。
凌榆雁不禁笑了:“你就為了這個來的?”
霍朗點點頭,偷看著凌榆雁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凌總,你不生氣了吧?”
“我沒有生氣,”凌榆雁覺得霍朗挺有趣:“你是據理力爭,又不是無理取鬧,我為什麼要生氣?”
“可是我衝你吼了。”想起上午的事,霍朗還是心存愧疚。
“年輕人有氣性不是壞事,不過以後你回了總行,還是要注意些,儘量不要發脾氣。”凌榆雁一邊說,一邊擰著礦泉水的瓶蓋,看起來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霍朗見狀,忙把礦泉水瓶接過來,幫她擰瓶蓋。可是看著她一絲芥蒂也無,心裡反倒有些不是滋味起來。
他上午回到家,悶著頭睡了幾個小時,到了下午睡醒了,心中的悔意就一陣一陣地湧上心頭。想要道歉,可是行裡到處都是人,一言一行都被人看著,霍朗覺得彆扭。思來想去,這才幹脆守到了凌榆雁家門口。
對了,還有那個東西,霍朗忍不住又摸了摸口袋。上次從這裡回去後,他在網上看到了這個東西,想都沒想就買了下來。可是東西寄到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送出去。今天既然要來道歉,就乾脆帶了過來。
可是現在,霍朗明知自己應該為凌榆雁不介意而高興,但看著她一臉的雲淡風輕,霍朗只覺得心裡空空落落的。他原本以為,凌榆雁會很生氣的。
“上午的事,說到底還是立場不同。”霍朗正在胡思亂想,凌榆雁又開口了:“你進入華信的時間短,很多時候,並不會站在銀行業從業者的角度看待問題。或許外人看來,我們的做法是很不近人情,可是換個角度來說,如果不考慮其他因素,僅僅因為需要錢就可以讓銀行放貸,那些收不回來的貸款怎麼辦?如果銀行因為不良貸款的拖累,自身的資金鍊出了問題,最終遭受損失的是誰?是那些把錢存在銀行裡的普通人。銀行之所以要穩健經營,最根本的原因,還是要歸根於保護儲戶的利益。”
霍朗點頭,這些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可是衝動之下,難免讓感性戰勝了理性:“我知道。還有,其實沈文睿早就和我說過,放不放貸款,你說了不算,甚至連曾總說了都不算,最終還是要錢江支行自己拿主意。我不應該因為自己的想法沒實現就遷怒於你。”
凌榆雁笑著搖搖頭。
霍朗又想起另一件他盤算了半天的事,躊躇片刻,還是問道:“凌總,我明天能不能請一天假?”
“和澳琪有關嗎?”霍朗的心思現在全在澳琪上,凌榆雁想不出其他請假的理由。
“有,”霍朗雖然承認,可現在還不想解釋的太清楚,好在凌榆雁並沒有追問,只是拿過他面前的杯子,開始給他倒水。
兩人相對無言,霍朗該說的話都說了,有些坐不下去,便猛然起身:“凌總,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凌榆雁聞言手輕輕一抖,幾滴水滴落在餐桌上:“現在就走?那我送你。”伸手就要拿車鑰匙。
霍朗忙搖頭,急急走到門口:“不用了,現在還早,應該能打到車。”說著開啟門,頓了一下,還是把揣了半天的小盒子拿出來,飛快地放到了玄關的櫃子上。又生怕被凌榆雁叫住,一個閃身就到了外頭,順手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