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在駟馬拉扯下,緩緩行來。
張良眯著眼,看到那駕馬的御者後方,是一個帶蓬的車輿。隨著馬車行至代軍陣前,御者勒馬停步,車輿中緩緩走下一個人影。
因為離得遠,看不清這人的容貌,但見其身材句僂,滿頭白髮。
“這就是燕王喜嗎?”
張良暗暗吃驚。
這時,代王嘉已經下車,與身在代城的燕國太傅鞠武一同上前,迎接那老者。
張良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趙嘉見過燕王,數年不見,大王風采依舊啊。”
代王嘉笑著恭維,看著眼前滿面風霜,身披皮裘的燕王喜,他很難將其和當初那位執掌萬乘之國的燕王喜重合。
但其容貌,卻又實實在在是當初在秦軍滅掉燕國時,失蹤的那位君王。
“代王勿要多言,先給孤準備些吃食再說。”
燕王喜眼中泛著綠光。
他一張嘴,滿嘴乳酪的酸臭氣噴湧出來。
張良離得不遠,頓覺空氣中有酸風撲鼻。
代王嘉臉色勐變,後退一步,嘴裡喏喏道:“還請燕王隨寡人入城。”
……
半個時辰後。
代國王城的宮殿中。
代王嘉坐於上座,燕王喜居於旁側,正食用著金黃的黍米飯。
殿中桉幾後,各坐有代國的諸多公卿臣僚,以及張良、陳餘、鞠武等外邦友人。
“匈奴單于答應助爾等代人抗擊秦國,然需要爾等奉上糧食五千石、珠玉十車、女子一千人,在擊破秦軍之後,一切戰利品,匈奴佔有九成……還有代國將讓出高柳以北的土地,盡屬匈奴所有。”
燕國太傅鞠武站起來,正式宣佈匈奴單于答應襄助代國抗秦的條件。
此話一出,大殿之中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張良勃然變色。
不僅是他,就連一向願意促成此事的陳餘,也忍不住罵了一聲:“蠻夷貪婪。”
還未等代王嘉回話,大殿之中便有一個趙氏年輕人站起來,高喊道:“代王,此事絕不可答應!”
“我趙氏自古皆以雄武強勢立於天下,縱使昔日智伯水淹晉陽,秦軍兵圍邯鄲,我趙氏也從未屈服過!”
“秦人縱是虎狼殘暴,終與我趙人同為諸夏子民,與我趙氏同是伯益之後。吾等安能自叛冠帶之榮,為胡人鷹犬!”
隨著這趙氏年輕人開口,殿中各種附和聲不停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