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原是京城貴族,雖非高位但也算是受人尊敬。結果一朝變故,全家發配南方,路上的時候他父母死了,他父母當初被親戚用一些禁止字畫陷害,這事我沒告訴他。”
南懷風在打聽到了百里寂最初的姓名之後,便著手讓人去查了,結果一查還真的全都查出來了。那年就這麼一個按照謀逆不敬處置的案子,查起來真是太容易了。
“為何不告訴他?他不是很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江子漁有些不太懂,這事還有必要瞞著他嗎?怕百里寂弒殺親友?可百里寂本身也不是什麼好人。
南懷風沉默了一會兒,等小二進來把飯菜和酒放好,確定門口無人偷聽的時候,才緩緩開口:“這事查起來並不算難,當初陷害的時候是那些親戚去做的人證,皇考封了官賞了銀錢,百里寂又不是個傻子,自然查得出來。”
“你似乎對他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了。”江子漁抿著酒淡淡的問了一句,南懷風這會兒反應倒挺快,連忙說道:“你別多想,我只是覺得他有點可憐。”
“嗯?何以見得?這種冤案你應該見得不少吧。”江子漁可不覺得南懷風是會輕易憐憫人的人,他是重情重義,可絕不是悲天憫人的性格。
南懷風嘆了口氣,也喝了口酒,壓低了聲音,將自己查到的盡數說了出來:“當初他家裡被流放的時候他是不算在內的,父母死在了路上,他也被押行的衙役扔在了半路。小小年紀靠著乞討活了下來流落江南,又被戲班子的人收養。”
“你也看到了,他的樣貌若是在富貴人家自然是好的,可偏生落魄了。戲班子裡什麼樣的人沒有?看戲的人也不盡是好人。原以為他說不喜女色是對我說辭,細細查過之後才發現他也是身不由己。”
江子漁聽明白了,百里寂年幼經歷的的確算是悲慘,好好的俊朗少年被逼的成了斷袖,可想這其中受了多少普通人難以承受的苦頭。
“其實也挺佩服他的,那樣一個環境下,不僅苟活了下來,還學成了超群的武功。”南懷風對百里寂有同情也有佩服,這個人有超越常人的隱忍和毅力。
江子漁淡淡的嗯了一聲,她共情能力真的不算好,聽完了也只覺得百里寂很值得同情,但讓她也跟著感同身受,那很難。
“他心中有偏執,你不說還真是看不出來。”百里寂若是沒有執念,他是不會活下來的。江子漁對他的印象只存在於那個俊朗的翩翩少年的模樣,每次見他,他眼裡都帶著笑意。
這樣的人若是不被南懷風查的這麼深,她是不會覺得他有過悲慘的人生,只會覺得他是人生坦蕩的人。
南懷風覺得這才是百里寂的厲害之處,他的偏執藏在心裡的最深處,一般人輕易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不說他了,只是讓你小心點,雖說百里寂對你沒什麼心思,可他的幾番示好,還是奇怪。”南懷風同情他佩服他,不代表不防著他。
江子漁嗯了一聲,她也覺得奇怪,百里寂既然真的不喜歡女子,看樣子也對南懷風沒什麼感覺,那他接近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個給你。”南懷風忽然從衣袖裡掏出了一個不大的小盒子,江子漁一愣,伸手接了過來:“什麼?”
南懷風笑而不語,在她開啟盒子之後,才說道:“你的生辰禮物。”
今兒是十月初七,正是江子漁的生辰。這個日子沒有人記得,連江子漁自己都沒認真記,偏他記得還拿出了禮物。她有多久沒有過生辰了?江子漁實在記不清了。
盒子裡面是一顆不大的黑玉,通體晶瑩剔透,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裡面有一個淡白色的漁字。
“穿在紅繩上吧,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