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還是沒太明白,可蕎兒還是露出恍然狀,道:“所以,那些要殺您的人是壞人,爹是好人,是大英雄。”
“沒錯。”
蕎兒突然挺起了小胸膛,昂然道:“爹,不怕,若壞人真來刺殺您,蕎兒保護您!”
李欽載停下腳步,蹲下身與他的視線平齊,緩緩道:“蕎兒還小,還不能保護爹,爹可以保護你。”
“但是,很多年以後,爹會慢慢變老,蕎兒會慢慢長大,爹的力氣越來越小,膽子也越來越小,那時爹就需要蕎兒的保護了。”
蕎兒用力點頭:“爹,蕎兒會練好本事,學得文武藝,將來保護爹,蕎兒要像盾牌一樣,擋在爹的前面。”
李欽載欣慰地揉著他的小腦袋:“你先練好後空翻……”
…………
深夜,寧靜的莊子忽然被一陣哭嚎聲打破,隨即各家各戶傳來不停歇的犬吠聲,然後莊戶們紛紛點亮了燈。
李欽載披衣而起,走出院子,迎面便遇到披甲待旦的劉阿四。
劉阿四神情緊張,右手按在腰側的刀柄上,見李欽載要出去檢視,劉阿四伸手攔住了他。
“五少郎,您不能動,哪裡也不能去。”劉阿四嚴肅地道:“不知哪戶人家出了事,禁軍已過去檢視,您與小郎君留在別院,否則恐中了敵人的計。”
藉著院子裡火把的微弱光芒,李欽載看了劉阿四一眼。
劉阿四額頭冒汗,眼神努力維持鎮定,但他的背部微微弓起,像一支隨時激射出去的利箭。
最近莊子裡氣氛緊張,但真正風聲鶴唳,心理壓力極大的,卻是他們這些部曲和禁軍。
百騎司傳遞的情報不會錯,有了十成的把握,宋森才會親自登門示警。
也就是說,刺客一定會刺殺李欽載,此時只不過隱藏在看不見的陰暗處,說不定在什麼角落用陰森的目光盯著他。
儘管部曲和禁軍已將李欽載和親眷保護得密不透風,可眾人的壓力還是極大,敵暗我明的態勢下,今夜此時莊子裡突然傳出哭聲。
無論哭聲是正常還是不正常,對劉阿四這些部曲來說,既是考驗也是折磨。
保護主家最重要的是風平浪靜,像一片死湖一樣不泛絲毫漣漪。一旦出現不同尋常的事物,便代表著可能發生變故。
所以此刻劉阿四才會如此緊張,如臨大敵。
院子裡,李欽載笑了,用力拍了拍劉阿四的肩:“輕鬆點,不要太緊張,把我的命交給你們,我從來沒有擔心過。”
劉阿四擦了把額頭的汗,苦笑道:“小人卻快擔心死了,真害怕刺客還沒來,小人已憂思過度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