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雅清麗的沁華宮內一個黑衣男子鐵青著臉,雙手背在背後,一動不動的站著,等待著這宮殿主人的出現。
過了不一會,在丫鬟的通報下,菏澤公主從內閣裡急急走出,她臉上帶著恭敬溫和的笑意跟客人打了聲招呼:“於單王子突然來我這裡也不提前差人通報一聲,我好準備茶點迎接王子,你看我這手忙腳亂的,翠屏,還不快上茶。”
離琰的臉色並沒有因為菏澤的親切而有所緩和:“我就跟公主開門見山了,今天你為何要無端的抽漴笙三巴掌?”
菏澤明白了來人的用意,她眉毛微微的向上一挑:“無端?怎麼可能是無端?我今天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她和我的未婚夫有染,這罪名恐怕並不小吧?我只是打她幾巴掌出出氣就並未再追究了。離琰王子這是來興師問罪來了?”
“呵,”離琰並不相信她的話,“還有別的理由麼?”
“你什麼意思?”
“如你這般冰雪聰明,豈不會不懂家醜不可外揚這個道理?再說了你本來就不是高調張揚撒潑耍滑的性格,你裝成這樣,給誰看啊?”離琰咄咄逼人的說。
菏澤嚴肅了起來,像是被人當面揭穿了一樣,她臉上溫和善意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第一次,她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厭倦和孤僻的神色。
“這又與你何干?”她冷硬的回答到,眉宇間盡是不耐煩的厭棄,根本不似她平日裡的典雅與溫柔。
離琰看著她的轉變,盯著她的眼睛慢慢上前,繼續逼問道:“這麼說來,你打漴笙就沒有充足的理由了,那麼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要將這件事傳的沸沸揚揚?”
菏澤被他逼得沒有退路,她轉過身背對著他,不再說話。
“你要是不說話,那我就隨便猜了,你根本就不愛夜凌寒,對不對?”
菏澤轉過身,震驚的看著離琰,終於再次面對著他爭辯了一句:“你不要亂說!我如果不愛他我為什麼會打她?”
“這正是你不愛的表現!你如果愛他,以你的性格,一定會用你的聰慧和柔情來挽留住他,讓漴笙漸漸變成一個被人遺忘的泡影,而不是採取這樣決絕的方式,而且你如果愛他,又怎麼會給他一點情面都不留呢?而且,你要甩漴笙三巴掌,不許夜凌寒說話,也是你威脅他的吧?”
離琰的語氣咄咄逼人,菏澤的眼神開始閃爍起來,她再也不像是之前那般鎮定自若,變得惶惶不安起來,她的兩隻手在胸前緊緊的攥著,細嫩的雙手由於太過用力,指關節微微發白。
遲疑了一會,她終於像是放下了包袱一樣,輕輕冷笑了一聲:“對,我是不喜歡夜凌寒,我不愛他。”
看來離琰的猜測都是對的,那麼為什麼她要為了一個根本不愛的人去揍他愛的人兩巴掌?只是因為做戲麼?那她這場戲演的確實是夠笨拙的。
“我不愛他,我也不知道我愛誰,但是我知道,我不愛誰。”菏澤低著頭,輕聲低訴著,這麼多年來唯一看得穿她的人終於出現了,她的胸腔裡積攢了太多的情緒。
“我從小就生活在深宮裡,除了兄弟姐妹,就是各種各樣這輩子可能只會見一次面的客人。我從來不知道除了懂事謙和之外我還可以用什麼情緒來對待別人,我不知道男歡女愛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然而夜凌寒就是父王指定的那個我要嫁的人,這麼多年來我也在努力的學習,讓自己愛上他,我以為生活就是這樣了。可是憑什麼?憑什麼我感受不到的東西,別人獲得起來卻是那麼隨心所欲得心應手?”
菏澤的表情落寞且銳利,從小她就是一個乖孩子,比別人懂事,比別人聰慧。她一直一直都是大方得體,體貼謙和的,也是因為她一直都在做完美的範本,一直隱藏著自己心底裡的真性情,她才能完完全全替別人著想,才能溫雅大度,才能討得父王母后的喜歡。
她不喜歡見太多的人,遇太多的事,於是便在這一所別院裡住了下來,與外界無干。所以,她認識太少的人,經歷太少的事,世界於她均是新奇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