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事情其實……”
林尋本想說“無所謂”,但轉念一想,情報知道得多一些,也不是壞事,就任由他繼續了。
“我預感到了白晝宮殿的坍塌,看到了宮主的死亡。這個女人曾經多次干擾我的預言,我早就想要找個機會處置了她,畢竟,我很清楚我自己的未來,這個女人就是我此生之敵,如果她死了,我會真正地掌握天機,成為真正的預言者。
為了讓她能夠更順利地去死,我花費了巨大的代價,剷除了一切我所能想到的變數,甚至還親自前往白晝宮殿,潛伏到她的身邊,觀察她的命數,為她特別地制定了一份死亡計劃。
然而,就算是做了這樣多的事情,我依然惴惴不安。
我大概猜到了我會失敗。
到了那一天的時候,我親自動了手。她還是拼著一口氣活了下來,因為怨念和痛苦,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成為了一棵邪神之樹。
她想要利用惡魔的力量制裁我,卻被我拓印進了畫布當中。
她本想要與我同歸於盡,在那種情況下只能退而求其次,拽住這個與我關係最近的女人,讓她成為人質,威脅我,讓我不能對她下手。”
乙末面無表情地說著這些話,緩緩走向了大樹,走近了那個女人。
林尋不合時宜地說了一句:“看不出來,你還是個痴情的男人。”
“痴情?古往今來,成大事者,無一是痴情。我和允玫也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她是我最好用的占卜材料,如果沒了她,我的預言也就要大打折扣了。”
想要成神,就必須要拋棄情慾,乙末的心中早就沒了所謂的“痴情”,有的,只是對成神的狂熱。
“很可惜,我和她皆是功虧一簣。正邪兩道,皆蒼茫難渡,成神何其之難?”
林尋從他這句話裡,還真就聽出了“可惜”的意味。
乙末這個人,似乎沒有真正的感情,無論是在說高興的事情,還是遺憾的事情,他都是那種風輕雲淡的口氣。
“白晝宮主是個崇尚正義的人。她在還是人的時候,就一直企圖拯救所有被因果困擾的凡人,而那些凡人在得知了她的真意之後,主動前來白晝宮殿侍奉她,為她提供了大量的信仰之力。
她最想要殺死的人,當然就是我,被稱為惡之預言師的我。
然而,諷刺的是,在變成樹之後她首先殺死的,不是我,而是那些在白晝宮內侍奉她的人。
其實這不能怪她,惡魔的力量不是人能夠掌控的,自願成為邪神的人,往往比一般的墮落神更加暴虐,她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也低估了惡魔的力量。”
乙末嘆了口氣:“我本來也沒打算成為與正義爭鋒相對的人。但是,總有人在逼我去作惡,為了我的利益和生命,我做了很多違背初心的事情。人生存於天道之下,總是身不由己,只要一天沒有成神,就一天不能避開凡世的因果。”
林尋卻不在意他說的這些,其實兩人心裡都很明白,彼此都不是什麼重感情的人,根本不會被對方的故事打動。。
“我不是很喜歡和陌生人聊天的,不過,為了能夠得到你的協助,我不介意讓你知道這些。”乙末陰冷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林尋——準確地說,是盯著林尋手中的劍。
如狼似虎,虎視眈眈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