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慶五年(公元660年),秋八月二十三,卯時四刻。
溫柔黃海,櫓槳擊浪,千帆競發,百舸爭流。海鷗自由翱翔,旌旗遮天蔽日,戰艦連綿不絕。宏大的樓船,威武的鬥艦,輕快的走舸,靈活的艋艟,載兵的海鶻,組成大唐無敵艦隊。
樓船建樓三重,佈置女墻和戰格,狀如城牆和堡壘,可容納衛士八百。裝備絞車弩,拋石車和拍杆。拍杆酷似蒼蠅拍,巨大的動能牽引,諸如中小型船隻,一巴掌拍翻海底。
二十艘樓船並進,中間最大那艘,就是老蘇的旗艦。樓船在武康看來,是強大的火力平臺,裝載最先進武器,類似後世戰列艦。厚實的裝甲,致命的武力,奠定主力艦地位。
五十多艘鬥艦,護衛戰列艦周圍,類似後世巡洋艦。採取階梯複式結構,建造女牆和戰格,衛士們梯級分佈。發揮兵員優勢,為輔助戰艦,提供火力保護,提升生存能力。是樓船的補充,此鬥艦和樓船,構築海上長城。
走舸是反艦快艇,體積小速度快,接近敵方主力艦,給予致命一擊。艋艟是攻擊性快艇,具有良好的防護,身形嬌小而靈活。兼任偵查工作,類似於驅逐艦。我們的老祖宗,曾是地球之上,最會造船的人。
無敵艦隊前後,是海鶻運兵船,運載陸戰部隊。武康覺的搞笑,仿照海鶻設計,船形頭低尾高,船身前寬後窄。船上左右兩側,各置浮板八具,形如海鶻翅膀。
浮板的主要功用,是驚濤駭浪之中,保持船平穩航行,排水增加速度。船艙左右兩側,生牛皮圍覆,形狀如城牆,以防巨浪碎船,同時對抗火攻。半人高的女牆,開弩窗和箭孔,甲板遍插牙旗,船尾放置戰鼓。
後方大片海鶻,運載十萬衛士,是神丘兵的主力。前方十海里左右,五十海鶻齊頭並進,由導航遊艇指引,乘風破浪行向東。所謂的遊艇,類似聯絡船。用於指揮排程,傳達軍事命令,協調海軍行動。
每艘海鶻戰艦,最多運兵百人,共五千先鋒軍。一個時辰左右,熊津江北二十里,搶灘登陸熊燕山。神丘道行軍副總管,左千牛府將軍武康,當仁不讓的先鋒官。他乘的這艘海鶻,船尾高高桅杆上,“武”字旗迎風招展。
兩舷搖櫓水手,節奏而嫻熟,海鶻如履平地。衛士盤膝而坐,身披明光戰甲,後背強弓勁弩,手拄環首橫刀。武康身穿黃金甲,伸直雙腿坐船頭,雙腳抵住千牛刀。雙手各拿泥人,表情不悲不喜,聆聽衛士們聊天。
當兵的聊天,離不開女人,各種葷段子,永遠在開車。蓬萊府校尉,山東大漢錢溫,操著破鑼嗓門,問身邊楚神客:“將軍說百濟婦人,比新羅婢更乖巧,更能討人喜歡,是不是真的啊?”
楚神客輕蔑,掃了眼大佬,拍胸脯保證:“大佬不打誑語,新羅百濟兩國,種族是相同的。百濟的娘們兒,都能識文斷字,面板白如玉脂。特別到了晚上,滿足各種需求,讓你欲仙欲死。”
淫笑聲爆發,錢溫臉色潮紅,心如貓抓似的,哭喪著臉訴苦:“兄弟你不知道,我家那個悍婦,床上死狗似的。褲子沒脫完,長槍就軟了。等打下百濟國,多收刮財寶,咱去他們教坊,感受百濟娘們?”
平郎嗤之以鼻,偷眼掃大佬,嘿嘿怪笑道:“費那個錢做啥,打下百濟後,咱悄悄抓婦人,痛快的過乾癮。蓬萊府的兄弟,你們放心吧,咱們的武將軍,那是相當開明,肯定置若罔聞。”
衛士轟然起鬨,左驍衛郎將劉仁願,哼哼笑罵道:“小兔崽子們,都在想什麼,不是搶財寶,就是抓女人,反了你們啦?趁早死心吧,以蘇將軍的為人,肯定明令禁止。膽敢以身試法,當心項上人頭。”
船艙很快安靜,武康扭頭微笑:“我說老劉頭,別上綱上線,兄弟們開玩笑。諸位兄弟們,等打下百濟,倘若有命在,包你們滿意。每人賞嫖資,盡情去享受,千萬別犯軍法。”
一時歡聲雷動,衛士鬧鬧怪叫,精力太過旺盛。不知這船人,半個時辰後,能剩下多少,搶灘登陸後,又能剩多少。武康呵呵怪笑,煞有介事道:“海軍煩悶,唱歌解乏,我唱一句,你們學一句,都給我聽好啦。”
乾咳幾聲,扯開嗓門:“對壘牙床起戰戈,兩身合一暗推磨,菜花戲蝶吮花髓,戀蜜狂蜂隱蜜窠。粉汗身中幹又溼,去鬟枕上起猶作,此緣此樂真無比,獨步風流第一科。”
淫詞浪曲飄蕩,只是領唱兩遍,衛士就銘記於心,開始盡情咆哮。以旗艦為中心,首先左右兩船,兩遍逐漸蔓延。不到兩刻鐘,五十艘戰艦,五千海軍大合唱。
流氓有文化,才是最可怕,武康怡然自得,看著泥人怪笑。劉仁願翻白眼,糾結良久,小聲說道:“如果所料不差,左手的泥人偶,是變之和夫人。右手泥人偶,婦人是誰啊,看著很面熟。”
老劉頭很八卦,武康戲謔道:“您老高壽六十,呆在樓船多好,翹起二郎腿,喝兩杯熱茶,做啥先鋒官啊?您這把老骨頭,能上陣殺敵嗎,別扯後腿哈。”
劉仁願急了,瞪牛眼笑罵:“你少看不起人,乃翁老當益壯。不信咱倆過招,讓你三十先手,打的你嗷嗷叫。趕緊告訴我,這婦人是誰,真的很面熟。”
武康笑而不語,故意吊他胃口。一刻鐘過去了,老劉突然驚呼,老臉不可思議:“乃翁想起到了,她是武皇后,聖駕巡幷州時,遠遠看過兩眼。我說變之啊,你們姊弟的感情,真令老夫羨慕。”
老傢伙好眼力 ,武康伸手點贊。那個幼稚的女人,幷州旅遊之前,帶泥人師傅上門。必須捏兩個,一個她留著,一個出征用。小晴也不甘示弱,勞煩泥人師傅,捏倆全家福,放在臥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