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朔元年(公元661年),秋七月十五,午時六刻。
盧山降水衛士,沿杭愛山西進,收拾鐵勒四姓。天山大捷,餘威猶在,鐵勒諸部,驚弓之鳥。組織的抵抗,都是象徵性的,甚至跪地請降。唐軍勢如破竹,沿途九戰九捷,敵部望風而逃。
巴彥洪戈爾省,拜達裡格河東,大破鐵勒渾部。殲敵六千餘人,俘虜不計其數,生擒渾部葉護。所謂的葉護,是部落首領,回紇的官名。地位僅次可汗,都是世襲罔替,宗族強者擔任。
渡過拜達裡格河,繼續向西挺近,拔曳固葉護請降。老薛腦子秀逗,竟不接受投降,付出七百傷亡,大破拔曳固部。然後縱兵搶劫,諸如金銀珠寶,牛羊馬匹駱駝,鐵勒的花姑娘,統統都要搶。
屠殺男丁,焚燒氈帳,淫辱婦人,壞事做盡。武康也曾勸阻,軍法明確規定,此乃殺頭勾當。老薛聽了進去,大軍繼續向西,進入扎布汗省。攻打阿布思,以及同羅部時,又玩出新花樣。
根據部落大小,制定不同標準,索要牛羊牲畜,以及美女珠寶。如果乖乖孝敬,我就放過你們,攻打下個部落;如果拿不出來,那就不要廢話,弟兄們給我上。
衛士淪為強盜,籮筐派上用場,各個腰包鼓鼓。武康無可奈何,受蘇定方影響,不想參與其中。整日呆在軍營,履行長史職責,統計各種資料,不再提刀殺人。
這次討伐漠北,雙手沾滿血腥,單單坑殺戰俘,就是大筆血債。扎布汗河上游,攻打同羅部時,戰前會議結束,開始排兵佈陣。仁貴一聲令下,進攻戰鼓擂響,衛士嗷嗷衝鋒。
武康離開軍營,身著黃金戰甲,腰掛鑌鐵橫刀。帶著婺營親衛,登恩赫泰萬山,打算故地重遊。等打掉同羅部,完成平叛任務,趕緊班師回朝。結束漠北戰役,回家抱媳婦吧。
昨天與薛仁貴,徹夜長談之後,心裡產生矛盾。仁貴諄諄教導,北方諸蠻犯邊,對待漢人百姓,也是燒殺搶掠。我們現在做的,只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不要婦人之仁。
倒也有些道理,可能沒有目睹,所以良心不安。來到半山腰,不在胡思亂想,掐朵山坡野花,聞著誘人花香,插頭盔上臭美。半臥花叢中,拎著望遠鏡,觀察山下狀況。
進攻套路雷同,先派弓弩遠射,再派步兵衝鋒。隨後騎兵騰擊,兩翼不斷騷擾,完成分割包圍。全軍出擊之後,同羅陣型零散,潰敗已成定局。戰場索然無味,不是勢均力敵,而是血腥屠殺。
調轉望遠鏡頭,天空藍白相間,白雲層層跌宕。青山連綿起伏,點綴各色野花,畫面美不勝收。相比前世遊覽,此刻風景更美,純天然無公害。如果條件允許,真想攀登山頂,征服杭愛山脈。
鏡頭突然定格,武康剎那半蹲,百米外山坳裡,竟然看到狗熊。個頭比野豬大,棕色毛髮很長,上面髒兮兮的。狗熊瞪著雙眼,望向這邊警惕,擺出了攻擊姿勢。
表示巋然不懼,如果單打獨鬥,不是你的對手。但我有兄弟在,你要是敢攻擊,那今晚吃熊掌。仔細觀察許久,應該是頭棕熊,很像北美灰熊。感覺很不科學,外蒙沙漠氣候,棕熊很難適應。
難道是戈壁熊,世界熊種之中,唯一的沙漠熊,可真是稀罕呀。不知過了多久,喊殺越來越小,戰鬥臨近尾聲。戈壁熊沒有攻擊,轉身跑進山坳,胖乎乎很可愛。
武康收回視線,再次調轉鏡頭,不禁瞠目結舌。西側百米開外,有小群的同羅人,正往這邊逃竄。前面衣著華麗,是同羅的貴族,後方是同羅勇士,數量二十左右。
唐軍四十餘衛士,拎橫刀拄盾牌,其後緊追不捨。進入五十米內,貴族依舊逃竄,勇士轉身抵抗。距離二十米內,婺營全部現身,擋在武康身前,搭箭拉弓瞄準。
貴族失聲尖叫,身體僵在原地,表情異常驚恐。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很絕望吧。武康嗤之以鼻,望遠鏡給趙聲,起身打量諸人,不禁啞然失笑。
兩個同羅男童,年齡不到十歲,氣勢卻很足。攔在貴族身前,擺出攻擊架勢,只是手中匕首,明顯是削梨的。後面站個婦人,五官生的俊俏,手裡抱著襁褓,髮型十分搞笑。
秀髮束於頭頂,挽成錐子髮髻,根部扎著紅繩。此為回鶻髮髻,流行貴婦之間,配合消瘦身材,酷似杆紅纓槍。美婦身後四人,看長相是兄妹,年齡不超二十。
說起來很湊巧,兩男是雙胞胎,兩個娘子也是。他們看向這邊,臉上難掩絕望。兩男確定眼神,突然同時暴走,左右兩側衝出,都是赤手空拳。
武康扯出冷笑,你們來送人頭,那我照單全收。神客平郎出手,兩支利箭透心,兩男栽倒在地。短暫的抽搐,哀嚎停歇,死於非命。美婦癱倒,緊緊抱襁褓,望著屍體流淚,不敢發出聲音。
兩男孩也衝過來,也被瞬間射殺,只剩三個女人。少婦依舊褲腳,右女瑟瑟發抖,左女滿臉怨毒。武康攤開雙手,表達誠摯歉意:“你們別怪我,這就是戰爭。向我衝鋒的,必須殺無赦。”
左女突然暴走,繞過標槍少婦,張牙舞爪衝出。武康果斷食言,大喊不要放箭。親衛都很識趣,不僅收起弓箭,等娘子來打時,還閃出了道路。任其捶打大佬,各個擠眉弄眼,欣賞搞笑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