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五年(公元654年),正月十二,辰時三刻。
婺州城金華大道刺史府,天不亮被崔小晴吵醒,說今天老鼠的生日,要過老鼠節。武康瞬間凌亂,從長安到越州,再到婺州,滿腦子都是老鼠,沒完了是吧?老鼠的生日,還得給它祝壽不成?
鬱悶的早飯都沒吃,穿上官服去衙門,主持婺州開年會議。剛出臥室又凌亂了,所有僕人拿著枝條,敲遍牆角旮旯,嘴裡唸唸有詞:打、打、打旮旯,十個老鼠九個瞎,留下一個撥眼的,眼裡長個蘿蔔花。
這就是老鼠節,什麼玩意兒嘛,唱戲似的。慢悠悠到大門口,跨上鬥驄馬,吃著炊餅夾羊肉,馭馬趕往州衙。東明大道熱鬧非凡,行人絡繹不絕,基本都是買賣燈籠的。衙役忙著搭蓋燈棚,再過三天,就是上元佳節嘍。
來到婺州衙門,韁繩丟給衙役,直奔州衙二堂。所謂的開年會議,就是所有官員大聚會,包括轄下五縣的縣官,確定今年工作目標,制定具體工作計劃。
大會議室擴建竣工,山寨後世會場佈局,除了投影儀等電子裝置,其他物件一應俱全。主席臺擺兩張長桌,是刺史和折衝都尉;前排是婺州的州官,連同長史長孫詮,共十三人;後排是各縣的縣令、縣丞、主簿、縣尉,共二十人。
全部與會人員到齊,武康正襟危坐,掃視會場首先發言:“諸位同僚們,春節已經過去,工作即將展開。值此辭舊迎新之際,望諸位同心協力,共創永徽五年,共建和諧婺州。現在我宣佈,婺州開年會議,正式開始。”
此處沒有掌聲,小弟們木頭人似的,鼓掌宣傳有待加強。武康繼續主持:“永徽四年迎來送往,對於在座的諸位,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為了更好展開工作,所有人自我介紹,包括姓名、字號、年齡和家庭住址...長孫長史,由你開始吧。”
長孫詮當仁不讓,按要求介紹自己。武康不由得想起,給他媳婦兒新城公主、馬車接生的場景,嘴角勾出猥瑣。長孫詮介紹完,輪到錄事參軍狄仁傑,其他人排隊等候。
資料銘記在心,和保安發來的情報比對,從他們的話語中,初步琢磨脾性。讓他印象最深的,還是司戶參軍張柬之。今年虛歲三十,滿臉的正氣,聲如洪鐘大呂,簡直正義化身。
其餘五曹參軍,四個來自關隴門閥,分別是司功楊選、司法王旭、司兵李成。他們以長孫詮為尊,組成婺州關隴系;兩個蘭陵蕭氏,司士蕭兆興和司倉許睿,組成婺州蘭陵系。
政鬥無處不在,小小婺州官場,就跟三國演義似的。武康打定主意,老太婆吃柿子,專揀軟的捏,先收服蘭陵系。結成統一戰線,再與關隴系掰手腕,必須鬥垮他們。
眾人介紹完畢,會議繼續進行,書吏按照大佬指示,分發檔案給所有人。
武康挺直腰桿,話語鏗鏘有力:“党項部特浪生羌,大首領凍就,於永徽五年正月,攜部落七萬於人來投。朝廷以其地置劍州,隸松州都督府,公文昨日下達,都瞭解一下。”
必須歌功頌德,眾人都很興奮、驕傲,此乃國家強大的表現。吹噓完畢,武康斟酌片刻,決定先解決官員住房。除了狄仁傑有房子,其他都在驛館將就,不是長久之計。
再說了,住房都不解決,說其他也沒啥意義。待眾人安靜,繼續說道:“按照慣例,官員離職,歸還府邸。截止昨天,已全部落實,諸位按照職位,各自入住吧。”
這關乎自身利益,長孫詮笑而不語,參軍們眉開眼笑,狄仁傑合不攏嘴。錄參府是武康婚房,裝修的豪華程度,絲毫不輸刺史府,便宜這小子了。
接下來是人口問題,重中之重的問題,武康掃視眾人:“今年陳碩真叛亂,戰場在婺州,陣亡民壯很多。我去京城之前,曾通知諸縣令,重新詳細勘察人口。想必有了結果,都說說吧...王縣令先來。”
信安縣令王林睿起身,翻開統計資料彙報,包括本縣戶籍、陣亡民壯情況。武康越聽越心驚,聽完五縣彙報,眉頭凝成疙瘩。一場小小的叛亂,婺州人口傷筋動骨,只剩一萬九千多戶,十八萬人口,還不及後世小縣城。
問題嚴峻氣氛壓抑,武康淡淡道:“永徽二年,兩萬二百餘戶,超過上州標準。現在還差五百戶,就是我們工作的重心。本官要求諸君,想方設法完成標準,明年九月之前,婺州必須成為上州。”
會場寂靜無聲,幾分鐘後,長孫詮發言:“人口的增加,非朝夕可就,生聚需要時間。僅一年多時間,不可能多出五百戶,除非強制原戶分家。此與法不合,望武刺史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