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四年(公元653年),十月十四日,辰時三刻。
文佳皇帝的大將軍,天寶大將童天寶,率步兵四千、騎兵五十,進入婺州蘭溪縣,於三河戍鄉遭遇官軍。官軍嚴陣以待,兩翼在東西,中軍在正南。偷襲計劃失敗,全軍退走不現實,唯有強攻硬碰硬。
童天寶今年三十歲,不同於普通江南男子,生的五大三粗、膘肥體壯。胯下黑風馬,腰掛鐵橫刀,身穿明光鎧,頭戴虎皮冠。仔細觀察唐軍陣型,弩手在前,弓手在後,若集團衝鋒,必傷亡慘重。
緩緩仰起頭,看轅門高旗杆,“武”字軍旗異常刺眼。腳步聲響,襤褸探子來報:“稟大將軍,對方是婺州民團,數量五千左右。敵將是...武康,官拜婺州別駕,兼任錄事參軍事,他是咱們...”
童天寶擺手,知之甚詳細:睦州雉山縣武家村人,和女皇陛下同鄉,聖教頭號兒勁敵。今年十九歲,正五品高官,文武全才,年少有為。長兄童文寶,長嫂童黃氏,未出世侄子,都死在他手裡...此仇不報枉為人!
女皇繳獲他的黑風馬,送給本將當坐騎;本將摘他項上人頭,送給女皇當板凳。鬆開緊咬的牙關,向親兵發號施令:“火龍、火虎、火彪、火豹四營,依次衝擊地陣,必須衝破長弓地,本將要武康項上人頭。”
親兵應諾,十幾息後,整齊口號,響徹軍陣:太上聖徒,玄女下凡,神方仙術,降臨人間。火鳳信徒,雨露均霑,身有寶甲,刀劍不沾。力有萬鈞,蹈海摧山,文佳盛世,流芳萬年,龍虎彪豹,誅殺贓官...
口號挺響,也挺押韻,武康嗤之以鼻。這打油詩,是某落第書生手筆,他沒實力當官,就造反當官。可惜,打仗不是朗誦比賽,要靠真刀真槍真實力,口號再響也沒用。
略微思量片刻,為穩定軍心,還是傳令箭,先比誰的嗓門大。狄仁傑客串領唱,官軍合唱團吶喊:大唐必勝,叛軍必亡,婺州師雄,武公威武...
咆哮比賽持續四分鐘,叛軍落入下風,貌似不服氣,首先發起衝鋒。隆隆鼓聲響,火龍軍旗在前,五百步兵隨後,擠入寬敞官道,踩踏兩邊稻田,嗷嗷著衝過來。
狄仁傑建議,在稻田裡灑水,延緩敵方速度,為弓隊爭取時間。武康依言施令,租借蘭溪水桶,四千兵卒站排,玩水桶接龍游戲。從四里外的蘭溪河,傳遞水桶澆灌稻田,可樂壞了地主人。
本就是水田,再用水澆灌,變的泥濘無比,叛軍跑不幾步,鞋沾厚厚淤泥。也不敢脫鞋,因為地沒耕,滿是堅硬稻茬,能把腳扎破。是以策略奏效,叛軍推進如老嫗。
武康發號施令,弓箭手準備。三百弓箭手站六排,右手長弓垂落,左手取箭壺長箭,箭尾認弓弦。武康騎鬥驄馬,靠隊伍右前方,狄仁傑、於洪志伴左右;楚神客、秀才站左前方,也騎高頭大馬,全神貫注盯前方。
婺州折衝尚在揚州,導致民團弓箭隊,沒有哨長指揮。武康認為,大規模步兵的剋星,就是遠端弓箭隊。實在不忍棄用,和於洪志、狄仁傑商議,與楚神客一起,充當指揮哨長。
叛軍進入最大射程,武康手持普通強弓,搭長箭瞄準天空。腦筋快速計算,根據目標距離,結合強弓力道,依據拋物線原理,調整發射角度。覺的大差不差,鬆開弓弦射出利箭,箭支畫出拋物線,落在叛軍中。
效果非常完美,當即右手握拳,平伸右臂;左胳膊肘,搗右胳膊腕,形成銳角。根據試射角度,儘可能精準的,調整銳角角度。調整完畢,弓箭手也準備完畢,狄仁傑立刻指揮:“參照哨長弧度,弓箭手預備...三、二、一,射——”
滿天箭雨拋射,畫無數拋物線,大部分落入衝鋒隊。哀嚎隨之傳來,造成可觀殺傷。這就是哨長的使命,充當弓隊眼睛,試射確定拋射角度,並傳達給弓隊。
武康非常滿意,完美勝任哨長,沒帶偏弓箭隊。為應付陳寡婦造反,惡補冷兵器知識,終於明白弓隊,正確的開啟方式。對付小規模散兵,直射為主。
對付大規模步兵、騎兵,必須進行拋射。很好理解,像現在情況,弓箭手站六排,直射不可能,後排會射死前排。再者說來,拋射是自上而下,射程更遠,殺傷力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