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四年(公元653年),十月十三,辰時四刻。
九月二十八日,“文佳皇帝”陳碩真起兵,兩千人破睦州城。刺史不知所蹤,官員悉數被殺,折衝不戰而走,民兵一觸即潰。僅僅半個月時間,叛軍激增至四萬,李總震驚,朝廷震動。
五百里加急公文,責令杭州、歙州、越州、婺州邊界戒嚴,嚴格排查流睦人口。人口封鎖已成,睦洲成醬缸,糧食極度缺乏,甚至人吃人。
武康表示震驚,狄仁傑的封鎖策略,和朝堂不謀而合。他才二十三,就有宰相之才?不服不行!
金華大道刺史府,老崔正襟危坐太師椅,武康和小晴母女立在後。宣旨欽差駕臨,手展明黃聖旨,抑揚頓挫宣讀:
門下:睦州陳氏,聚眾造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悍然稱帝,目無朝綱,罪大惡極。著:揚州刺史房仁裕,婺州刺史崔義玄,各率本部兵馬,即刻入睦州平叛,永徽四年十月七日。
中書令,臣 ,柳奭,宣;
中書侍郎,臣,來濟,奉;
中書舍人,臣,李義府,行;
侍中,臣,崔敦禮;黃門侍郎,臣,韓瑗;給事中,臣,傅遊;言。
詔書如右,請奉謹言,永徽四年十月七日。
聖旨宣讀完畢,崔義玄顫巍巍接旨,欽差過來寒暄,囑咐他保重身體,儘快主持平叛事宜。老崔點頭應諾,把聖旨交給賢婿,由小晴母女攙回臥室休息。
武康感覺不對勁兒,自己試藥時,哈欠連連,臉色蒼白,犯大煙癮似的。老崔看起來體虛,卻臉色紅潤,也不打哈欠。斟酌片刻,估計藥效因人而異,也沒放心上。
鄭重其事把聖旨收懷裡,假意向宦官寒暄行禮,兩片金葉子塞過去。宦官笑逐顏開,也送件兒回禮,呵呵笑道:“武別駕無須客氣,都是給聖人辦事。這是昭儀給您的,可得收好嘍。”
是媚姐來信,值兩片金葉子,武康賠著笑,再拿出兩片。宦官假意推脫,悄悄塞袖子裡,老臉樂出菊花,伏在他耳邊說:“昭儀託奴婢帶個話: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康郎再立新功。”
武康連連點頭,打發走老宦官,信塞貼身口袋,回後院看老崔。哪知在門口被攔住,部曲傳老崔話,身體欠佳需要休息,讓他火速趕往清溪,主持平叛大局。當下不再猶豫,和部曲拱手告別,大步流星離開。
刺史府外,秀才、楚神客帶隊,二十多保鏢整齊列隊,同時抱拳行禮。武康點頭示意,邁步走向馬廄,很快又覺察到異常。停住腳步,陡然轉身,鷹眼掃視。
保鏢紛紛低頭,身體往旁邊挪動,露出個嬌小保鏢。武康哭笑不得,走過去懇求:“我說大妹子,別鬧了成不?我是去前線打仗,不是過家家,你跟著做啥?”
小保鏢揚起頭,嘻嘻笑兩聲,咳咳來兩聲。保鏢迅速行動,背對他們搭人牆,臨時搭建無頂小屋。崔小晴抱老公腰,嬉皮笑臉的撒嬌:“打虎親兄弟,上陣夫妻兵,人家想幫你嘛。大兄弟,我藏這麼嚴實,如何發現的?”
武康不屑撇嘴:“單從腳步,就能聽出...別轉移話題,還上陣夫妻兵,可拉倒吧。你能幫我啥,和叛軍講法律嗎?回家繡花去吧!就你這小身板,挽髮髻一米五,不挽一米四,往那一站,太傷士氣!”
“姓武的,你...”,崔小晴氣的跳腳,片刻後轉動眼珠,恢復大家閨秀模樣,嗲聲嗲氣道:“好吧好吧,人家不去就是了,但有個條件,不能逞強呦。上次睦州救順姊,單刀匹馬受傷,別以為我不知道。再強調一遍,不許逞強,人家會怕怕。”
哎呦我的媽,武康一拍胸脯,信誓旦旦保證:“我是最高指揮官,肯定躲中軍帳,運籌帷幄指揮全域性。行啦行啦,趕緊回吧,你在家當乖乖,我就心無旁騖...我說你幹啥...唔。”
打發走崔小晴,眾人策馬狂奔,未時左右來到軍營。哨兵立刻通報,中軍帳走出十數人,狄仁傑為首,後跟司功、司兵、司士參軍,以及民團指揮使於洪志,五個副指揮所。
小弟們見過禮,兩邊列隊站開,武康昂首挺胸,在轅門處停下。狄仁傑一聲招呼,眾人仰頭行注目禮,四兵卒齊拉繩,軍旗緩緩升起。通體大紅色,黑色鋸齒邊緣,中間淺黃,繡黑色大字“武”,表示武別駕臨前線。
附近兵卒首先歡呼,如投石於平靜湖面,海嘯般呼聲成成擴散,直至整個軍營炸鍋。武康有些懵,又不是升國旗,只有這麼激動?我有那麼大名頭兒?
於洪志小聲拍馬屁:“武公在婺州軍民心中,神一般的存在。能呼風喚雨,能抱窩孵雞,能夏日製冰,能增產梨園,能改良稻田。只要您在軍營,士氣絕對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