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三年(公元652年),臘月初八。
婺州衙二堂會議室,召開大佬級年終會議,司法參軍武康發言,提出驛站受理民事業務,也就是郵政快遞系統。首先剖析客觀條件,闡明供求雙方,靜等大佬批評建議。
然而會場鴉雀無聲,大佬們都在擰眉沉思。幾分鐘後,崔義玄咳嗽兩聲,正襟危坐說道:“郵局快遞系統是否成立,咱們只有建議權,決定權在朝堂。變之先把話說完,最後我們共同決定,是否上書朝廷。”
武康深以為然,如果婺州都覺得不可行,也就沒有上書朝廷的必要。按照慣例,先拍馬屁:“崔公一語中的,堪稱真知灼見。問題的關鍵,就是如何打動朝廷,如何獲取更多朝臣支援?歸根結底就是,朝廷能得到什麼好處?”
回到會議桌,開啟資料夾抽出紙,上書“銅錢”。把紙掛在釘子上,鄭重其事道:“天下沒白吃的飯,除非斷頭飯,想用快遞必須花錢。郵政快遞系統核心,就是賺錢。賺錢的最高境界,就是我賺你錢,你還對我感恩戴德。先說賺錢方式...”
一張寫著“距離”的紙,掛在釘子上,“第一,按距離收費。如果我寫封信,想寄給睦州的家人,驛館收費五文;寄給杭州朋友,收費十文;寄給長安城昭儀姐姐,收費五十文;根據信件收發距離,設定不同收費標準。”
一張寫著“速度”的紙,掛在釘子上,“第二,按速度收費。給昭儀姐姐寫家書,如果內容不重要,就選擇最慢速度,收費五十文;我有錢,想快速送達,選擇一百里加急,收費七十文;我窮的只剩錢,選擇二百里加急,收費一百文;我是土豪...”
砰的一聲,桌子被拍響,老崔呵斥隨之而來:“身為朝廷命官,注意言行舉止,好好說話不會嗎?再敢胡言亂語,老夫摘你帽子,你也回家養豬去吧。”
大佬們幸災樂禍,目光帶著戲謔,武康很是尷尬。“回家養豬”這個梗,是自己訓斥手下用的,咋就傳到老崔耳中啦?訕訕點頭去翻檔案,心中暗自吐槽,老狐狸你接著忽悠。我回家養豬可以,九娘跟著我當豬婆,不信你不心疼。
一張寫著“重量”的紙,掛在釘子上,“第三,按重量收費。驛站快遞系統,不僅傳輸信件,還傳輸物件。舉例來說,兩婦人的夫郎是府兵,在長安上番。婦人甲去廟裡求平安符,快遞給夫郎,收費五十文;婦人乙認為平安符不靈,院牆上青磚靈,關鍵時刻還能防身。也行,收費五百文。只要錢到位,你家房子都能運...”
拍桌子聲再響,武康緊急剎車,再拿一張紙掛釘子上,上寫著“接受?”。崔義玄看到問號,臉瞬間黑了,其他大佬戲謔更濃。標點符號,也是大佬的笑柄。
武康在司法衙門開課,講授標點符號用法,隨後下達死命令,文書必須加標點。一次不加罰錢,兩次不加滾蛋,回家養豬去吧。眾手下起初苦不堪言,漸漸甘之若飴。大佬們起初嘲笑連連,漸漸暗中推廣自己衙門。
老崔認為有辱斯文,數次破口大罵,武康採取“你罵你的,我做我的”策略,氣的他吹鬍子瞪眼。不過老狐狸還不錯,雖然罵的兇,卻一直沒動真格。對於標點符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武康手指“接受?”紙張,繼續說道:“幾種收費方式,只要收費合理,人們都會同意。首先說‘士’,當官三個月,家書抵萬金。我想給姐姐去信,派部曲騎馬,一路人吃馬嚼,來回至少四貫錢。萬一遇意外,馬被山賊打劫了,損失幾十貫。如果有快遞系統,只需幾百文,就能安心等回信,何樂而不為呢?”
說完官,接著說吏:“當然,我可以不讓部曲去,讓手下小吏去。我吝嗇不給路費,他必須自掏腰包,肯定暗中罵我。等送信回來,會變本加厲,去敲詐勒索商賈,把損失補回來。如果有了快遞,上述就不會發生。”
眾大佬紛紛點頭,官苛待吏情況太多,司功參軍王林睿說:“變之言之有理,如果真有快遞系統,官員吏員不會反對。工、農等靠雲遊人送信的,也不會反對,商人更加不會反對。”
司倉參軍孫應元,捋著鬍子說:“如果快遞存在,士農工商都會使用,省錢省力省心。在外任職的官員,遠離故土的軍士,遠嫁在外的女兒,經商在外的商人,都不會吝惜些許錢財。”
“既然眾叔伯認可,那我接著說”,武康心情很好,繼續長篇大論:“快遞的存在,會助長百姓通訊需求,朝廷掙錢是肯定的。每掙一文錢,國庫花銷就少一文。如果政策、管理得當,也許五年後,驛站系統收支平衡。也許再過五年,系統每年反哺國庫五萬貫。”
會場寂靜無聲,隨之交頭接耳。武康信心滿滿,後世那些快遞大拿,都掙得盆滿缽滿。幾分鐘後咳嗽聲響,會場安靜下來,崔義玄吩咐書吏:“今天的談話內容,必須一字不落記下。變之,你繼續!”
一張寫著“軍心”的紙,掛在釘子上,“除了經濟,朝廷還能得到軍心。上番或出征的將士,掛念故土家園,整天牽腸掛肚,甚至歸心似箭,士氣自然不高。更加嚴重的是,在軍營互相傳染,後果不堪設想。”
武康繼續道:“此刻家書來了,得知家裡安然無恙,心情自然高興。一個府兵愉悅的心情,能傳染一火,一火傳染一隊...整個折衝府士氣高昂。同時,府兵給家裡回信,安家人的心。雙方都會感激朝廷,既得軍心,又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