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三年(公元652年),八月十五黃昏,婺州城南工匠衚衕,武康家熱鬧非凡。正房客廳擺著大圓桌,擺滿珍饈佳餚,高背椅上坐滿人,都是武康的狐朋狗友:崔刺史家的崔五,錄事參軍家的盧三,以及六大參軍家的二代們。
他們昨天得知武康受傷,今天結伴過來探望。看在大包小包慰問品的份兒上,自然大擺筵席殷勤接待,武元的媳婦、小翠、武梅、武蘭一旁伺候。
按照大唐法律,奴婢律比畜產,不能有姓,主家給他們取名。武康入鄉隨俗,同時輕微變動,讓他們跟著姓武,名字按照“開元通寶、梅蘭竹菊”來。
鄭大郎送來的那家人,確實世代行醫,祖籍在夔州奉節,後世的重慶地區。老人取名武開、青年取名武元、兩個少年武通武寶,少女武梅,小騙子武蘭。
本著人盡其才的原則,也安排了他們以後的工作。準備在家開個小診所,武開、武元父子坐堂,等造出火炕孵小雞的時候,讓他們感受火炕溫度。至於那兩個婦人,負責洗衣做飯。
武梅、武蘭跟著小翠,飼養那匹白龍馬,偶爾打打雜、繡繡花什麼的。都是十歲左右的丫頭,應該會有共同話題。武通武寶,負責大量蒸餾酒精。昨天抓不良人做苦力,折騰的頭昏腦脹,終於蒸餾出七十五度醫用酒精。
確定濃度的辦法很簡單,只要品嚐一口,就知道大概度數。用酒精把全身傷口清理一遍,多少有些心理安慰。積蓄足夠的醫用酒精,是現階段計劃的重中之重。
明年陳碩真造反,戰火很快燒到婺州,酒精能挽救士兵生命;其次,火炕孵小雞的時候,給每個雞蛋消毒。後世養雞場老栓叔說,一般用高錳酸鉀、福爾馬林消毒,因為價格便宜,可惜自己造不出來。
今天眾二代齊聚一堂,武康特意勾兌四十五度白酒,讓他們品嚐一下。順便給些建議,確定高度數燒酒,到底有沒有市場。哪知他們全都吐了出來,搞的武康很是鬱悶。
崔五呵呵笑道:“這麼烈的燒酒,咱喝不習慣,尋常老百姓估計也喝不習慣。我看只有二郎這樣的海量,才喝的慣如此烈酒。”
盧牧山接過話道:“崔五說的不錯,這種燒酒在南方不好賣,北方應該可以。特別是草原上的蠻子,那裡冬天特別冷,烈酒可以驅寒。不過販酒到北方,風險太大麻煩太多,感覺有些得不償失!”
發財大計被澆了冷水,武康有些洩氣,考慮片刻說道:“烈酒不能適應市場,搞普通酒咱們沒競爭力,那就從原料入手!現在的酒用稻米釀造,稻米貴酒也貴,二十斤酒...也就是一斗,價格在三百文左右。如果咱們用高粱釀酒,成本大概八十文每鬥。”
眾二代聞言都懵了,紛紛擰眉沉思,酒桌也寂靜下來。大概五分鐘左右,鄭宏小聲說:“如果斗酒八十文,那是絕對的暴力。我相信二郎點石成金的能力,可能不能告訴我,高粱是什麼東西?”
這下輪到武康懵了,這些貨連高粱都不知道?不禁鄙夷道:“外面世界那麼大,大郎該去行萬里路。四肢不勤五穀不分,高粱都不知道,不怕別人笑掉大牙?就在城外官道上,路兩邊長的那些,個頭很高,頂端是黑紫色高粱穗兒。”
“二郎你錯了,那東西不叫高粱,叫綠黍”,秦玉哈哈笑道:“綠黍在兩漢時期,透過絲綢之路,由西域傳到中土。在咱們婺州,最初是由崑崙奴帶過來的。嘿嘿...我看二郎才是五穀不分!”
武康仔細回憶片刻,好像“高粱”這個稱呼,確實在明朝才出現。不由得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回懟:“什麼黃書綠書的,我說它是高粱,它就是高粱。五郎要是有意見,可以退出這個生意嘛!”
秦玉馬上認慫,嬉皮笑臉道:“別別別,只要有利可圖,二郎說它叫什麼,它就叫什麼。不過話說回來,那東西真能釀酒?婺州基本都種稻米,很少有種綠...高粱的。那個孫三兒,你怎麼看?”
孫三名叫孫立,他爹是司倉參軍,管著婺州倉庫,自然知道高粱。這位乾咳兩聲,清清嗓子道:“秦五說的不錯,高粱畝產不高,還特別難吃,良田是不會種的。只有旱田中的劣田,因為稻米畝產太低,老百姓迫不得已才會種高粱。”
武康呵呵笑道:“只要有人種就行,咱們高價買,或者去別的州收購。我聽如煙說,鬥米四十文,兩豆米出一斗酒;高粱每鬥十五文,一斗半出一斗酒。就算咱們二十文每鬥收購,成本也能控制在八十左右。廢話少說,你們要是不幹,我自己幹!”
“那當然要幹,誰會和開元通寶過不去?”,盧牧山放下手中酒杯,話音一轉說:“不過二郎啊,釀酒可不是小事,投入的人力、財力太大,必須家裡大人同意。想要打動他們,空口白牙不成,得拿出釀好的酒!”
崔五接過話說:“盧三說的不錯,他們不見兔子不撒鷹,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一切等高粱酒出世再說。下一話題,我的《三十六計》什麼時候交貨,這可兩天了啊,大人都等急了!”
“猴急什麼,既然收了你的錢,肯定會交貨的。如煙正在碼字,大概明天中午,我讓武元送你府上”,武康沒好氣白他一眼,抓起酒杯一飲而盡。昨天下午他列出大綱,譬如“圍魏救趙”,一句話概括:孫臏包圍魏國都大梁,迫使龐涓從趙國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