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打起簾子,溫和地笑笑:“殿中門窗緊閉,又生起了火爐,藥香才這麼濃。公子將就些吧。”
三公子以手作扇,在鼻下扇了扇風,頗為嫌棄地抽了抽鼻子:“好歹正午的時候也開個窗通通氣。”
他微微垂首進了屋,許是因為拉上了厚重的布幔,屋子裡頭的光線有些暗。
三公子眯了眯眼,適應了半天才看到蕭沅好。
蕭沅好穿著一身鵝黃底繡櫻粉瑞香花的袍子,足上套了雙綿白襪子,有一隻褪到了腳跟,把那一節欺霜賽雪的腳踝露了出來。
她懷裡抱著貓,跪坐在羊毛地毯上,身後倚著熏籠,面前攤著一本書。
三公子不用走近,就知道那是坊間正流行的《金釵記》。
“剛出來的書,你這就讓人印出本子來了?”
蕭沅好仿若受了驚嚇,迅速合上書,把書塞到了屁股底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三公子目瞪口呆。
蕭沅好反倒不好意思了:“看得入迷,不知道阿兄來了,阿兄快坐。”
三公子撩起袍子,跪坐在蕭沅好跟前:“這才九月份,你怎麼就點上熏籠了?小小年紀,身子這麼弱,你呀,就應該學醜丫頭……學阿倠,每天晨起就去跑上那麼半個時辰,保準一年下來,你這身子骨就壯實起來了。”
蕭沅好白他一眼:“阿兄當我沒試過啊?我每天都散步、打長壽拳、練投壺,可我還是動不動就生病。多少補藥吃了都不見效,我還能怎麼辦?”
說話說得急了,她禁不住又咳嗽了幾聲。
其實她信不過宮中的侍醫,包括那個藥神蘇廣白,總覺得蘇廣白亦正亦邪。蘇廣白開的藥,她是丁點都不敢入口。
有時候病了,她就靠著自己硬抗,抗呀抗就過去了。無非拖的時間長了點。這就更讓人覺得十公主身子骨弱。
要是能出宮讓黃慈看看就好了。
“你慢點說。急什麼?”
三公子趕緊拍了拍蕭沅好的背,等她呼吸平穩了,才嘆口氣:“聽說陳國有仙丹,不知能不能求幾顆來。”
阿好咳得讓他心驚,臉色也白得嚇人,她說話聲音很輕,笑容細細碎碎,總讓三公子有一種錯覺,好像她隨時都會乘風而去。
“阿好……”三公子喃喃而語,“你……”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
“阿兄?”蕭沅好疑惑不解地看著他。
三公子笑了笑,這笑容在臉上越來越大,看著就傻乎乎的:“父王答應我和阿倠的婚事了,傳旨內侍已經在去楚家的路上了。”
蕭沅好垂下了眼簾:“恭喜阿兄得償所願。”
三公子撓撓頭:“父王還把阿若表妹指給我做二夫人。阿倠若得知此事,心裡頭該要難過了。”
“阿倠不是這樣的人,阿兄不用過於擔憂。”
蕭沅好心底一片涼意。
三公子娶了楚倠和於雪若,就有了楚家和於家的支援,這門婚事對他來說,還真是划算得很。
她忽然就很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