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手寬厚,是典型的斷掌,斷掌的人據說冷酷無情,跟賀言愷倒是極為相似,至少在對待她上面。
看了好幾秒,穆皎自顧起了身,並未去牽他的手,而是自己抬著頭走了。
賀言愷的手就這麼被涼了在半空中,說實話,沒人敢拒絕賀言愷,他極少給別人選擇的機會,要或者不要。
只有兩個機會,而這兩個機會都是他給,不是被人選擇。
但今天,穆皎還是拒絕了他,還是不肯主動的來牽他的手,方才靠著肩膀,乖順的模樣,不過就是個假象。
都知道是假的了,怎麼還能當真。
手緊緊握成拳頭,身後看熱鬧的陸南沂差一點就開口調侃賀言愷,幸虧唐墨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巴。
賀言愷這才凜然著神色離開了包廂。
出了包廂,兩個人一路走,路過其中一個包廂的時候,她突然從裡面聽到了女人痛苦的叫喊。
心下一沉,突然想到了琳達。
賀言愷見她停下腳步,縮了下眼眸,沉聲問:“怎麼了?”
“賀言愷,告訴陸南沂,教訓可以,別鬧大了,幾個大男人折騰一個女人,說到底她還不是喜歡你麼,要不是因為你,她也不會來找我的麻煩。”
穆皎知道,被一個不喜歡的人,怨恨的上,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痛苦到,穆皎要用藥物來麻痺自己,痛苦到以為自己性冷淡。
賀言愷明白她的意思,當下只是恩了一聲,隨後便攬住穆皎的肩膀,擁著她朝前走:“送你回家。”
一路無言,到了靜海樓下,穆皎下車,他也跟著下了車,穆皎走了半晌,板著臉回頭:“賀言愷,你想幹什麼,到我家裡坐坐,喝喝茶?”
賀言愷看著她,路燈下的她,被籠罩在暖黃的氛圍當中,就算凌厲,也變得柔和了,叫他情不自禁聲音也溫吞了不少。
“以後我會盡量少讓你去賀家。”
穆皎微微怔愣,他又清冷著嗓音道:“你懷著孕,出了事兒我會解決,你不必動氣,傷了身子。”
她站在路燈下,但他高大的身影也站在路燈下,高高大大的他將風都擋住了許多,她覺得有些悶熱,沉了口氣,肩頭瞥向一邊:“得了吧,你別在這裡假慈悲,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
她始終倔強,始終將自己的內心緊緊的封閉住,叫賀言愷每每見到她這個樣子,都想將她的心扒出來看一看,她究竟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
大概是他賀言愷什麼時候將自己的爛事弄明白的時候。
“穆皎,我念在你懷孕不跟你吵,你別給我得寸進尺。”賀言愷逼近穆皎,微微低眸,就將燈光壓住,她的臉上沒了燈光的自動柔光,清冷的像北方二月的天。
“你是不是假慈悲你自己知道,我難道說錯了嗎?”
“你當然說錯了!”賀言愷突然有些激動的按住穆皎,眸光冷冷瞪著她,一字一句直擊穆皎的心臟:“我明明就是看到你不願意去賀家,你被媽教訓,你不痛快,我帶你去教訓琳達,我告訴你以後不會經常帶你回賀家,你以為我在假慈悲,我用得著費這麼大勁去假慈悲?穆皎,我的時間是按照分鐘計算的,我沒必要一定要跟你耗!“
緊緊的按著她的肩膀,說完話又倏然鬆開,穆皎身形一頓,有那麼一瞬間整個大腦幾乎一片空白。